第162章 主帅失心,毒士逞谋(1/2)
第162章 主帅失心,毒士逞谋
界桥对峙,已逾半月。
两军隔河下寨,不见大阵衝杀,唯有冷箭互射,徒增伤亡。
帐外,北风呼啸。
帐內,爭吵鼎沸。
“主公!此必是关羽畏我天威,连夜遁逃!正是我军一鼓作气,渡河追击,直捣黄龙之时!”大將严纲面带喜色道。
终於能够有机会手刃往日旧仇,他又如何能不兴奋非常?!
说罢,他再向前一步,振振有词,急声辩道道:“关羽退守盘龙坡,无异於自寻死路!那等羊肠险道,如何能容我大军施展?他分明是想据险死守,等待刘备从官渡回援!
我军只需以雷霆之势,於援军赶到前將其碾碎即可!”
老將田楷却是神色凝重,出列反驳道:“严將军差矣!关云长何等人物?温酒斩华雄,虎牢战吕布,其勇冠三军,其傲尽人皆知。这等人物,岂会不战而逃?”
他指向沙盘上的盘龙坡,沉声道:“此地看似死路,实则为一处咽喉。往南则直逼刘备大军后路粮道,往北有清河天险。关羽在此扎下死寨,分明是做好了以命搏命的准备,设下的陷阱,引我军入彀啊主公!”
严纲闻言,手指田楷怒声道:“田公莫非是被关羽嚇破了胆,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我白马义从纵横北疆,何曾有过畏敌不前者!如今战机就在眼前,却瞻前顾后,岂不令天下英雄耻笑!”
“非是畏敌!乃是慎敌!”
田楷亦是面红耳赤,据理力爭,“兵法有云,穷寇莫追!关羽此举太过反常,其中必有诈!主公当依我之见,分兵一部沿河试探,主力稳扎本营,防其声东击西,如此,方可立於不败之地!”
严纲按剑怒目,厉声道:“兵贵神速!若依你慢察细访,待探得虚实,粮草早已告罄!那便是坐以待毙!届时刘备主力回攻,我等岂非如瓮中之鱉,只能束手就擒、引颈受戮!?”
田楷鬚髮皆张,寸步不让:“用兵遣將岂可鲁莽!此刻全军压上,倘若进得去退不出,中了瓮中捉鱉之计,这三万幽州精锐若有所闪失————那便是万劫不復!!”
两人在帐下爭执不休,针锋相对。
公孙瓚默默听著帐下爭吵,一言不发。
此时,一直立於上客位的逢纪眼见火候已到,这才轻掸衣袖,幽幽开口:“严先锋言语虽莽,倒是言出无心,却道破了真机。”
他缓缓摇著手中鹤羽扇,看著默而不语的公孙瓚,不阴不阳地笑道:“至于田將军那所谓的老成谋国————若用来对付庸主自是无碍。可要想对付刘玄德那等人————呵。”
“恐怕到头来,不过是为人做了一件好嫁衣,还替人数钱罢了。”
公孙瓚偏过头,目光阴鷙:“元图先生此言何意?”
逢纪缓渡两步,並不正面作答,只是眼皮微抬,目光幽冷:“公孙將军,外人只道官渡与盘龙乃是一南一北两处战场。但在刘备眼中————其实无论吾主袁公亦或將军您,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两枚棋子而已。”
“他倾万军之力南下以拒吾主,却只独留得了个关云长,只带三千残兵陪將军在此做戏————”
逢纪忽地驻足,转过身来直视公孙瓚,嘴角勾起一抹极为刻薄的嘲弄:“將军纵横塞北数十载,难道看不出其间轻重?”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他刘玄德心里唯有我家袁公,尚值得他全力一战!而您这个白马將军,只不过是他牵制北境的一条閒犬,隨意扔根骨头,便可让其自相撕咬,何足掛齿?”
他无视帐內陡然森寒的杀机,將手中羽扇指向营帐外那面关羽军旗:“將军且自思量,在那位早已称雄河北的刘皇叔”眼里,您这位昔日威震边陲的白马將军————?”
“如今是否只配做他练兵的一块顽石?甚至都不值得他再亲自正眼一顾?”
说话间,逢纪直起上身,甚至有些逾越地直视公孙瓚双眼。
“將军尚念同窗之谊,岂知刘玄德心中,何曾视將军为豪杰?只怕在那位皇叔眼中,公孙伯圭只是家中枯骨,早晚为人做嫁。如今袁公於官渡,以一己之力以此死死拖住刘备气运,此乃长生天亲予將军之机。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彼视幽州铁骑如无物,妄想凭一介独臂武夫、半副残躯便封锁北境。將军便当踏平其营,焚尽其粮。令河北士庶看清,究竟谁是走狗,谁是真主。”
逢纪笑罢退步,大帐针落可闻。
公孙瓚按剑,胸背起伏不定。
严纲观顏察色,当即趁势暴喝:“主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时不攻,悔之晚矣。”
“住口!”田楷鬚髮皆张,怒指逢纪,“乱我军心,祸我主帅者,是你这说客!主公!此人言语句句诛心,若非奸细,便是欲借我幽州將士之血,为其主分官渡之忧!其心可诛啊!”
逢纪对此怒斥恍若未闻,只对著公孙瓚,幽幽一嘆:“唉————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田將军之忠,忠於將军一人。纪之言,却是为公孙氏百年基业啊。罢了,罢了————”
田楷仍欲再劝。
“都给我闭嘴!!”
公孙瓚一掌拍案,怒声道:“刘备这村夫————他敢如此?!他凭什么?!!
“”
他双目尽赤,死死盯著沙盘那面“刘”字大旗。
往事翻涌。
昔日那个紧隨马后、唯唯诺诺也要喊声师兄的驥尾之附,隨马之流,如今竟已成了心腹大患。
甚至连那关羽一届通缉逃犯,也能在万军之前,独臂拦路,公然以此折辱。
此恨,气冲胸臆,断不可留。
然而,不等他发作一帐帘被猛然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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