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崇禎,你吃火药啊?!(2/2)

王承恩后背的衣裳已经完全湿透了。

这要是將范永斗等人召入宫中对峙,保不准他们就將那些事情都吐出来了,到时候皇爷的顏面就丟尽了!

他心中思绪万千,忽然朝崇禎爬了两步,恭声说道:“皇爷赎罪,此事皆因奴婢而起,是奴婢指使下面的人跟范永斗等人接触,想著宫里用度艰难,便想著寻些门路填补,这才让那些商人拿出些物料来。没曾想竟耽搁了工部大事,奴婢罪该万死。”

他说完这话,整个大殿陷入死寂。

崇禎坐在御座上,双手死死攥著龙袍衣袖,指节泛白。

他盯著王承恩佝僂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奴才,是在替他背锅。

“王承恩,”崇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一”

“皇上!”钱鐸猛地打断,緋红官袍在殿內带起一阵风。

他几步走到王承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公公,你可知,火器铸造一日耽搁,辽东前线便多死几百个將士?”

王承恩没抬头:“知道。”

“你可知,锦州还在建虏手里,辽东局势依旧凶险?”

“知道。”

“你可知—”钱鐸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就因为你贪这点物料,前线將士可能因火统不足而溃败,城池可能因火炮短缺而陷落,大明的江山可能因你这一念之差而动摇?!”

每一声质问,都像重锤砸在崇禎心上。

他看见王承恩伏在地上的身子微微颤抖,看见钱鐸那张俊朗却冰冷的脸,一股无名火腾地烧了起来。

“钱鐸!”崇禎猛地拍案而起,“你够了!”

钱鐸转过身,直视崇禎:“皇上要包庇他?”

“包庇?”崇禎气得浑身发抖,“王承恩是朕的奴才,就算有错,也该由朕来处置!

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钱鐸寸步不让,“是罚俸?是降职?还是轻轻揭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往前一步,緋红官袍几乎要扫到御案:“皇上!前线將士在流血,在拼命!他们拿著劣质火銃,顶著建虏的箭雨衝锋的时候,可曾有人关心?!”

崇禎被他逼得后退半步,脊背撞在龙椅靠背上。

“你、你放肆!”他指著钱鐸,嘴唇哆嗦,“朕说了,此事朕自会处置!你给朕退下!”

“皇上不处置,臣来处置。”钱鐸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王承恩险些误了军国大事,罪该斩首,皇上既给了臣生杀大权,臣今日便替皇上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伸手去按腰间佩剑!

“钱鐸你敢!”崇禎厉喝。

殿外侍卫闻声衝进来,刀剑出鞘,寒光凛冽。

可钱鐸动作更快!

“鏘”

长剑出鞘,剑尖直指王承恩后心!

王承恩伏在地上,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刺骨寒意,浑身一僵,却依旧没有动弹。

“住手!”崇禎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钱鐸手中长剑停在半空。

他盯著崇禎,眼神中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烛火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雕花窗欞上,扭曲交错。

侍卫们面面相覷,刀剑在手,却不敢上前。

“皇上,”钱鐸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您真要为了一个太监,寒了前线將士的心?”

“朕不是为了他!”崇禎嘶声道,“朕是为了大明的体统!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你今日若真在这乾清宫杀了司礼监掌印,明日天下人该如何看朕?看这天明朝?!”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是!王承恩有错!可他的错,该由朕来定罪!不是你钱鐸提著剑,说杀就杀的!有朕在,你今日便杀不了王承恩!!”

“可我今日就要杀了他呢?”钱鐸神色冷冽,没有丝毫的退让。

崇禎那双因日夜忧劳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看著钱鐸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看著剑尖所指、匍匐在地的王承恩,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耻辱交织著涌上心头,几乎要衝破他的胸膛。

“钱鐸—”崇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颤抖,“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钱鐸持剑的手稳如磐石。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龙椅上那个愤怒的皇帝,脸上竟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让崇禎心头猛地一跳。

“皇上要杀臣?”钱鐸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那便杀吧。”

“只是从今往后,前线將士若因火器不足而战死,城池若因军备短缺而陷落,这笔帐,该算在谁头上?”钱鐸一字一顿,字字如刀,“算在王承恩头上?他一个太监,担得起吗?还是算在一”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般射向崇禎:

,皇上您的头上?!”

“放肆!!!”

崇禎彻底炸了。

他一把抓起御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向钱鐸!

墨汁飞溅,砚台擦著钱鐸的鬢角飞过,“砰”地砸在殿柱上,碎成几瓣。

“钱鐸!钱鐸!!”崇禎从御座后衝出,几步衝到钱鐸面前,眼睛红得可怕,“朕忍你很久了!真的忍你很久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自你入朝以来,哪一日不顶撞朕?哪一日不给朕脸色看?!朕是皇帝!是大明的天子!不是你钱鐸可以隨意指摘、隨意羞辱的臣子!!”

钱鐸静静站著,脸上毫无波澜。

这表情更激怒了崇禎。

“朕知道,你是个能臣!是个干吏!你能为朝廷弄来银子,能为前线造出火器,能逼著那些奸商吐出他们吞下去的民脂民膏!!”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悽厉:“朕难道不想做个仁君?!朕难道不想君臣和睦?!可你看看这朝堂,看看这天下!

满朝文武,有几个真心为国的?!有几个不贪不占的?!只有你!只有你钱鐸!敢跟朕说真话,敢跟那些蠹虫硬碰硬!”

崇禎忽然抬手,狠狠拍在御案上:“所以朕忍了!朕一次次忍了你!哪怕你指著朕的鼻子骂,哪怕你在朝会上让朕下不来台,朕都忍了!!因为朕知道,你是为了大明!!”

“可你今天,太过分了。”崇禎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却更冷了,“你提著剑闯进乾清宫,要当著朕的面杀司礼监掌印。钱鐸,你这是要造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