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崇禎摆烂了(2/2)
钱鐸?
洪承畴为诸將请功,这也不是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他身为首辅,完全可以自己票擬,何必再跟钱鐸商议?
周延儒心中涌起一股不悦。
钱鐸虽然入阁了,可还不是首辅!
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他表面还保持著恭敬,“回皇上,钱鐸在工部忙著督办火器铸造的事情,奏疏送到內阁时,他不在值房。臣已让人抄录一份,稍后送去工部。”
崇禎“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这份奏疏等钱鐸看过了,你们內阁商议个章程,再报上来。”
“臣......臣以为,为诸將请功的事情,没多少爭议之处,依照洪承畴的单子批了便可,何必在內阁群议?”周延儒心中微沉,皇帝竟然如此惧怕钱鐸?这点小事都要询问钱鐸的意见?
“等他看来再说吧。”崇禎微微摇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接了一句,“洪承畴是他举荐的人,西北乱局能够平定,他也有功劳。”
周延儒顿时一愣,洪承畴竟然是钱鐸举荐的人?
他心中无比震惊。
洪承畴原先不过是陕西布政使司的一个参议,他原以为洪承畴接替杨鹤,是有杨鹤跟皇帝举荐,没想到竟然是钱鐸!!
可钱鐸当时还只是都察院御史,又没有见过洪承畴,怎么会知道洪承畴的本事?
周延儒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內阁,他马上让人將钱鐸请了回来。
看著不急不缓进来的钱鐸,他神色略显复杂,“小阁老,洪承畴递了封奏疏入京,说是山西局势初定,要给诸將请功,你也看看吧。”
钱鐸在一旁的圈椅上坐下,手中翻阅著洪承畴那份为诸將请功的奏疏。
“洪承畴这字写得倒是写得很好。”钱鐸隨口道,目光在字里行间扫过,“曹文詔斩杀王嘉胤,贺人龙击溃高迎祥,左良玉追击张献忠三百里......都是血战之功啊。”
“是啊。”周延儒捻须应和,目光却一直打量著钱鐸的神色,“山西、陕西动乱三年,如今总算平定,洪承畴居功至伟。这些將领也都该封赏,以激励士气。
钱鐸点点头,將奏疏合上,放在案上:“封赏自然该有,让兵部儘快定个方略,该封赏的封赏。”
见钱鐸没有干预的意思,周延儒稍稍送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钱鐸接著说道:“不过,曹文詔、左良玉......这些人都是能战之將。但如今西北已平,他们都留在那边,反倒有些浪费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周延儒:“阁老以为呢?”
周延儒沉吟片刻:“小阁老的意思是..
“,“辽东。”钱鐸只吐出两个字,却让周延儒心头一震。
“辽东?”周延儒下意识重复,“可洪承畴在奏疏中说,山西虽平,但流寇余孽尚存,仍需强將镇守。况且辽东已有袁督师、孙传庭、祖大寿...
”
“建虏是大明的心腹之患,必须斩草除根,仅凭袁崇焕手下的关寧兵马,加上京营过去的三万人,还是不够稳妥。”钱鐸站起身,望著一旁的舆图,“建虏去年破了遵化,今年又多了锦州,若是不派重兵压制,他日壮大起来,朝廷要费更多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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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儒沉默。
他知道钱鐸说得在理。
去年建虏破关而入,直逼京城,若不是九边兵马入京勤王,將建虏打了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那依小阁老之见......”周延儒试探著问。
钱鐸转身,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份奏疏:“曹文詔调入京城,任京营副总兵,在京城练兵。贺人龙、左良玉留在山西,协助洪承畴清剿余孽,稳定局势。”
先前因为锦州失陷的事情,钱鐸已经让皇帝將京营的精锐兵马都调去了山海关,现在京营只剩下些老弱以及新兵蛋子,李邦华前些日子还找他抱怨,说是京营缺了能领兵的將领。
此番见曹文詔在洪承畴手下,他便起了心思,將其调入京城。
以后京营新训练出来的兵马也有一个能领兵的人。
周延儒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钱鐸的安排其实无甚不妥。
將曹文詔调入京城,既能充实京营战力,又可以削弱洪承畴手下的兵力。
根据兵部的奏报,洪承畴平乱的过程中吸纳了不少乱民,手下兵马扩充了很多,据说有著数万兵马。
现在乱局平定,朝廷自然不能任由洪承畴继续统领这么多的兵马。
原本他还想著用什么办法分了洪承畴的兵,现在倒是省了他的麻烦。
至於贺人龙、左良玉留驻山西,他也不认为有什么不妥,这既能协助洪承畴清剿余孽,又能稳住山西的局势。
至於辽东的事,周延儒並不想多管。
不管是袁崇焕,还是孙传庭,那都是钱鐸的人,就算他有想法,那也插不进手。
只要不影响自己这首辅的位置,钱鐸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如此安排甚好。”周延儒在奏疏上票擬了意见,又唤来书办,“速將奏疏送呈御前,请皇上批红。”
书办躬身接过,小心翼翼地捧著奏疏出了內阁值房。
周延儒目送他离去,转头看向钱鐸,却发现钱鐸拿起另一份奏疏,眉头微蹙。
见钱鐸眉头微縐,周延儒问道:“出什么事了?”
钱鐸將奏疏递过去:“河南巡抚上奏,开封府连月大雨,黄河水位暴涨,堤坝多处告急。请拨银五十万两加固河防。”
周延儒接过一看,眉头也皱了起来。
五十万两。
又是五十万两。
自崇禎登基以来,各地要钱的奏疏就没停过。
陕西旱灾要钱,山西平乱要钱,辽东军餉要钱,没想到现在有多了个修河的事情。
可朝廷哪来这么多的钱?
“內阁先前议过此事,”周延儒嘆道,“户部那边说,能挪出来的最多五万两,再多就得动九边军餉了。
钱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五万两?修黄河大堤?”他摇摇头,將奏疏扔回案上,“五万两连工料钱都不够,更別说徵发民夫、调运物资了。”
周延儒何尝不知?
可知道又如何?
“小阁老可有良策?”他试探著问。
钱鐸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办法?真当我能生出钱来?”
“哦?没想到还有你小阁老办不成的事?”周延儒捻著鬍鬚,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
看著钱鐸將那本要求五十万两修河款的奏疏扔回案上,周延儒原本紧绷的肩头不易察觉地鬆了几分。
这就对了。
没办法才正常!
钱鐸再能折腾,终究是人不是神。
朝廷这烂摊子,哪那么容易理得清?辽东军餉、西北平乱、九边边防,现在又多了个黄河决堤—天底下哪有那么多银子可填?
周延儒轻咳一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愁容:“既然如此,这件事便让户部多想想办法,修河堤的事情还是要办的。”
“阁老看著办吧。”钱鐸微微頷首,也没再多言,“工部还有事,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