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朱英觉醒:我必须是皇长孙(2/2)

唐胜宗上前半步,目光如刀:“拜国舅所赐,这份情分,我们兄弟记下了。”

“哟,这是还揣著恨呢?”马天挑眉,面带讥笑。

陆仲亨与唐胜宗一左一右逼上来,马天丝毫不惧,气势陡然凌厉。

马天反而向前踏了半步:“怎么?刚出牢笼就想找死?”

“呵呵,让国舅爷看看我们的伤,好抓药。”陆仲亨冷道。

马天冷笑:“用不著,我看你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唐胜宗大笑:“那我们死的时候,一定捎带上国舅爷。”

朱英听到前堂的爭执声,从后院进来,就见陆仲亨的手正重重拍在柜檯上。

陆仲亨眼角余光瞥见来人,还是愣了下。

他和唐胜宗都知道朱英是济安堂的小郎中,跟已逝的皇长孙长得像。

见过不止一次了,可每次见到朱英那张脸,他们还是会心惊。

“放肆。”朱英冷喝一声。

他缓步走到马天身侧,冷冷地扫过陆仲亨和唐胜宗,明明是仰视的角度,却透著一股不小的威压:“国舅爷是陛下亲封的太子少师,皇后娘娘的亲弟弟,你们刚从詔狱出来,就敢在此处对国舅语带威胁?你们想干什么?”

陆仲亨顿了顿,冷笑:“小郎君这话严重了,我兄弟俩不过是来抓药,和国舅爷说句玩笑话,哪敢威胁?”

朱英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嘴角微微含笑:“是玩笑啊?前几日我在坤寧宫陪皇后娘娘说话,她还念叨吉安侯和岩安侯是淮西旧部,虽犯了错,陛下念及旧情才从轻发落。可若你们不知悔改,怕是下次再进詔狱,就没人替你们求情了。”

“说起来,我昨日还在御花园见著陛下。他老人家问我最近跟著刘先生读了什么书。

对了,陛下还说,陆侯爷当年在鄱阳湖作战时,箭术是极好的,可惜如今心思不用在正途上。”

陆仲亨和唐胜宗的脸色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陛下何时会跟朱英提起他们这些戴罪之臣?还细说当年战事?

这是把他当皇长孙了?

还是这朱英,他本就是皇长孙?

朱英目光扫过他们,继续道:“皇后娘娘留我用晚膳,还让御膳房做了我爱吃的桂花糕。她说国舅爷性子直,容易得罪人,让我多劝著些。可我瞧著,今日这事,倒是国舅爷被人堵著门欺负了。”

“马叔,要不我明日进宫,跟皇后娘娘提一句?”

马天始终倚在柜檯上,脸上带著笑意。

陆仲亨和唐胜宗对视一眼,面色沉了下来。

这少年说的每一件事都平平无奇,可串联起来却像一把无形的刀。

能自由出入坤寧宫和御花园,能让帝后亲自关怀饮食功课,甚至能隨口转述帝王对臣子的评价。

这哪里是普通小郎中?

尤其是那酷似皇长孙的脸,此刻在他们眼中成了最危险的信號。

陛下对朱雄英的疼爱朝野皆知,若这孩子真是陛下悄悄寻回的皇长孙,他们今日的所作所为,无异於自寻死路。

“我们突然想起还有要事,药下次再来抓。”陆仲亨一笑。

唐胜宗也连忙点头,哪里还敢停留,两人几乎是踉蹌著转身,匆匆消失在济安堂门口。

朱英转过身,见马天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少年脸上的从容褪去些许:“马叔,我是不是说得太急了?”

马天缓步走到朱英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嘴角噙著笑,眼神却带著几分探究:“你刚是故意的?刚才那番话,句句都在往皇长孙的身份上引。”

朱英迎上他的目光,坦然点头:“马叔,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偏爱是护身符,却护不了我一辈子。朱允炆的怨毒,吕氏的阴狠,还有今日这两位侯爷的敌意,都在告诉我们,躲是躲不过的。”

“既然註定要卷进来,与其被动等著別人来验明正身,不如主动让他们自己往那上面——

想。”

“说得对!既然躲不过这皇家漩涡,那就该趁著陛下和皇后还护著你,一点点把势造起来。让那些暗中盯著你的人先犯怵,让他们猜不透你的底细,这才是自保的法子。”马天朗声笑起来。

笑声渐歇,马天看著朱英那张尚带稚气却已显露出锋芒的脸,心里却忍不住泛起波澜。

方才朱英应对陆仲亨时,句句看似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了对方的软肋。

帝后的恩宠、与皇家的亲近、对朝堂旧事的熟稔,这些碎片拼在一起,足以让他们浮想联翩。

他暗暗心惊,这孩子的心机,怕是比东宫那位被吕氏精心教出来的朱允炆还要深。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挺好。

在这波云诡譎的京城里,一个来歷不明、还顶著“皇长孙影子”身份的孩子,若是没有这份心机,恐怕以后难以存活。

纯洁?善良?

这些在权力倾轧面前,不过是任人宰割的枷锁。

未来的路,要面对的是虎视眈眈的藩王、城府深沉的朝臣,甚至是可能反目的宗亲,確实不需要一个只懂温良恭顺的纯洁少年。

只是————

马天的目光暗了暗。

他虽然穿越而来,可读过史书看过剧,见过太多在权欲里迷失的人。

朱英现在的算计是为了自保,可若有一天,这份算计变成了不择手段的野心,那他会不会彻底“黑化”?

“马叔?”朱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少年伸手指向后院,那里隱约能听见杨士奇和夏原吉討论学问的声音。

“他们未来会是人才吗?”他问。

马天收回思绪,篤定点头:“是!不仅是人才,更是能撑得起大明江山的栋樑之才。

这两人的学识、心性,將来成就未必在李善长之下。”

“那我就收服他们。”朱英的眼睛亮起来,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这种自信不是孩童式的大话,而是基於对自身能力的清醒认知。

就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如说“我要去摘朵花”一样自然。

马天看著他这副模样,心绪复杂。

有野心,有手段,还懂得未雨绸繆招揽人才,这才是能在皇家立足的样子。

“很好!独木难成林,要想在这京城站稳脚跟,甚至走得更远,光靠陛下和皇后的偏爱不够,光靠我这个国舅也不够,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势力,有真正能为你所用的人。”他沉声道。

朱英重重頷首,小脸上写满了坚定。

一个时辰后,杨士奇和夏原吉並肩走出济安堂。

“小郎中真是个天才。”夏原吉满是感慨。

方才在石桌前,朱英只用三言两语就解开了他苦思数日的算题,甚至还延伸出三种不同的解法,其中一种连《九章算术》里都未曾记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袖中揣著的那张手稿,上面是朱英写就的解题思路,字跡虽稚嫩,笔锋却透著一股果决。

杨士奇深以为然地点头:“寻常九岁孩童,能背熟《论语》已算难得,可他不仅精通算学,对《史记》的批註更是见解独到。我方才提及汉初郡国並行之弊,他竟能隨口举出三个后世鲜少留意的例证,这份学识,便是国子监里那些老生,怕是也难及一二。”

两人沿著僻静的巷陌缓步而行。

“说起来。”杨士奇忽然放缓脚步,压低声音道,“你在国子监听闻那些传言了吗?

关於这位小郎中的。”

夏原吉心头一动,頷首道:“略有耳闻,那些勛贵子弟说这位小郎中,与早逝的皇长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还有一桩更离奇的说法,说皇长孙殿下下葬后,尸体当天就不见了。”杨士奇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贴著夏原吉的耳朵。

夏原吉停住脚步,倒吸一口凉气。

他望著杨士奇凝重的神色,又想起方才在济安堂,朱英谈及朱元璋和马皇后时的语气。

没有丝毫諂媚或畏惧,就像是在说自家长辈一般自然。

“他提起陛下时,说昨日御花园里,陛下教我辨认了新引进的西域葡萄”;说起皇后娘娘,便提坤寧宫的桂花糕比去年甜了些”,这些家常话从他口中说出,竟丝毫不见刻意,倒像是日日相处的寻常事。”

“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便是进一次宫也难如登天,他却能隨意出入御花园和坤寧宫,还能让帝后与他閒话家常?”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猜测了。

“他莫不就是————”

那个“皇长孙”的头衔太过沉重,两人一时都不敢说出口。

杨士奇眼中惊喜闪过:“若真是如此,那我们所见,便不是寻常的少年奇才了。

夏原吉深吸一口气,眼中先是闪过震惊,隨即被浓浓的惊喜取代。

他寒窗苦读十余年,所求的不就是一个能施展抱负的机会吗?

“这是个机会。”他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一个旁人难以想像的机会。”

“机会自然是机会。”杨士奇重重点头,“只是这条路必定崎嶇。他身份未明,皇室有些人绝不会容他,那些手握重兵的藩王也未必会认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皇长孙”。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著一股跃跃欲试的激动。

自古成大事者,哪有不歷经风险的?

辅佐一位尚未显露锋芒却潜力无穷的君主,从潜龙在渊到飞龙在天,这份功绩,可比依附於已成定局的势力要厚重得多,堪称真正的“从龙之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与兴奋。

翌日,文华殿。

朱標和马天正在商议格物院的事。

如今,地方已经整理好了,就在国子监旁边。

接下来,就开始招生。

“地方肯定没国子监大,慢慢来。”朱標一笑。

“已经超出我的设想了。”马天笑道。

正聊著,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朱棣急匆匆进来,径直走到长案旁,一把抄起桌上的茶壶,对著壶嘴猛灌了几口。

“老四,这是干什么去了?急成这样。”朱標瞪眼。

朱棣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还不是凤阳那案子闹的!臣弟正盯著锦衣卫核实那些勛贵退田的名册,父皇就差人把我叫去,说是有新差事。”

“父皇又给你派了什么任务?莫非是勛贵退田的事有了变数?”朱標抬眼看向他。

“那倒不是。”朱棣摆了摆手,“我原本不是要派锦衣卫去凤阳,查那些勛贵是不是真把侵占的百姓田產退了吗?父皇说让我顺道去接个人过来。”

“哦?接谁?”朱標略感诧异。

朱棣摊手:“还能是谁,六九伯啊。”

朱標恍然,知道他说的是凤阳的朱六九。

至正四年,凤阳爆发旱灾与瘟疫,朱家颗粒无收。

爷爷奶奶,大伯等在半月內相继饿死。

父皇没钱葬亲人,就是六九伯主动腾出半间草屋停灵,还帮著寻了块好地。父皇常说,那份雪中送炭的情分,他会记一辈子。

“原来是六九伯,我们朱家大恩人啊。”朱標道。

“恩人?”朱棣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然,“父皇登基第二年就派人送去了百两黄金、十匹绸缎,把六九伯家的草屋改成了瓦房,让他做个富家翁,这还不够报恩?还把他儿子朱欢直接补了定远县令的缺。”

朱標眼底闪过一丝瞭然:“老四,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父皇召六九伯来京城,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报答当年的恩情。”

“六九伯久居凤阳,那些勛贵在凤阳侵占百姓田產的勾当,他怕是看得比谁都清楚。

让你接他来,既是念旧情,也是想听听他口中的实情,免得被地方官的奏摺蒙了眼。”

“原来还有这一层!”朱棣恍然大悟。

一旁的马天一个白眼:“你们爷仨啊,就属你们父皇心眼最多。做一件事,从来都带著三五个目的,既全了旧情,又查了案子,说不定还想借著朱六九的事,敲打敲打那些在凤阳仗势欺人的勛贵,真是个老狐狸!”

朱標被这话逗得笑出声:“舅舅慎言,父皇也是为了江山稳固。”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也闪过一丝无奈。

父皇的心思向来深沉,寻常人往往只看到表面,却猜不透背后的层层算计。

朱棣更是连连点头:“可不是嘛,那年让我去查贪腐案,说是给我歷练的机会,结果回来才知道,父皇早就让人把证据摸得差不多了,就等我去敲最后一锤。”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吐槽朱元璋,殿內的气氛渐渐轻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