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闭关衝击化神后,心魔劫再显(1/2)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在石壁上的人影跟著晃了半寸。江无涯盘坐在蒲团中央,呼吸已沉入腹底三寸,风域如细流般沿著经络缓缓推进。他没睁眼,但能感知到体內那股熟悉的滯涩感又回来了——肩井穴深处像卡著一根锈铁丝,每一次灵气经过都带出细微的刺痛。
他不动声色,左手掌心贴住小腹,將培元丹的药力一圈圈揉进丹田。这枚丹是他今晨服下的第三枚,前两枚化开时还算顺畅,可到了这一步,气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口子,灵流越聚越多,压力也越来越大。
他知道这是“气化神”过渡段的门槛到了。
风域顺著脊椎往上爬,在第三节椎骨处猛地一顿。那里有个旧伤点,是早年在荒野被毒蝎尾针贯穿留下的,虽早已癒合,却成了每次突破时最脆弱的一环。此刻它开始发烫,像是有火炭在骨缝里烧。
江无涯咬牙,没有停。他按计划催动风域,以《逆风蚀脉》中的“三引五守”法,一寸寸剥离阻塞。灵气如潮水涨落,每推进一分,识海就震一下。他额角渗出一层薄汗,顺著鼻樑滑到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洞外天光由暗转明再转暗,油灯换了三次芯。他始终未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体內的风域已经绕行奇经八脉七周天,节点疏通了四个,还剩三个卡在脊椎深处,尤其是鳩尾穴那一处,像是被人用钉子死死钉住,无论如何牵引都无法鬆动。
就在第八次循环即將完成时,异变陡生。
眼前景象骤然扭曲。腐臭味扑面而来,耳边响起密集的 scratching 声。他看见自己蜷缩在阴沟角落,浑身湿冷,八条腿抽搐不止,四周是成群的老鼠,红眼尖牙,正朝他扑来。那是他刚穿越那天的记忆,濒死的小蜈蚣被鼠群围攻,差一点就被啃成空壳。
幻象太真,连腹部鳞甲被咬破的剧痛都清晰可感。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右手五指抠进蒲团边缘,指节泛白。但他没乱。他知道这不是现实——真正的闭关洞府里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没有老鼠,也没有阴沟。
他强行压下心跳,把注意力拉回体內。风域仍在运转,只是速度慢了三成。他默念导引术口诀,一段段回溯经络路径,確认灵气流动未断。只要风域不崩,识海就有锚点。
幻象隨即升级。
画面一闪,变成了图腾部落的训练场。阳光照在沙地上,赤纹旗帜猎猎作响。一群孩子正在练习基础步法,其中一个小女孩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那是小禾,脖子里掛著骨笛,扎著歪歪扭扭的辫子。
然后血光炸开。
一头黑影从天而降,利爪撕裂她的肩膀。她尖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涌出。江无涯衝过去抱起她,可手刚碰到她,小女孩的身体就开始溃烂,皮肤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赤纹蜈蚣躯体。她睁著眼,嘴唇一张一合:“江叔……你吃掉我了吗?”
他猛地抽手,胸口一阵闷痛。
这不是真的。小禾不在这里。她还在部落,安全。而且——他不是怪物。他是江无涯。是他把她从妖兽口中救下来的那个人,是他答应过要护住的孩子之一。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漫开。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立刻调动风域,反向扫过识海,將混乱的神识一点点收拢。那些画面开始模糊、退后,如同潮水退去后的滩涂,留下残痕,但不再具威胁。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第三重幻象来了。
这一次,是他自己的真身。
百足赤纹蜈蚣立於山巔,口器张开,喷出浓绿色毒雾。脚下是图腾部落的营地,房屋倒塌,火光冲天。族人们四散奔逃,却被毒雾缠住,一个个倒地抽搐。他看见赤离捂著喉咙跪下,阿七拉著妹妹爬行,嘴里喊著“江哥救我”。而他站在高处,冷漠地看著,甚至享受著他们的痛苦。
“这才是你。”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你以为你在守护?你不过是在掠夺。生存即掠夺,系统说得对极了。”
江无涯全身一僵。这句话戳中了他最深的恐惧——他怕的从来不是死亡,而是失控。怕有一天,妖虫的本能彻底压过人性,让他变成自己最厌恶的那种存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人形分身的手掌苍白修长,指甲乾净。可当他凝视时,指尖忽然泛起赤金色,皮肤下浮现出细密鳞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內里往外顶。
“不。”他低声道。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洞府里格外清晰。
“我不是它。”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向石壁。掌心与岩石相撞,发出沉闷声响,皮肉破裂,血顺著指缝流下。疼痛真实,地面有血跡,墙上有掌印。这些都不是幻觉能复製的细节。
他靠著这股痛感稳住心神,重新闭眼,將全部意志集中在风域核心。他知道心魔不会轻易退去,接下来只会更狠。他必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我是谁。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滴答声。
很轻,但极规律。像是某种倒计时。
江无涯瞳孔一缩。
求生进化系统的血色倒计时——“下次天罚降临:xx年xx日”——从未在现实中发出过声音。它只存在於视觉界面,只有他能看到。而现在,这个声音竟然出现在识海里,而且越来越响,节奏加快,像催命符一样敲在他的神经上。
“还剩三分钟。”那个声音说,“你撑不住的。”
“两分三十秒。”
“两分十五秒。”
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著血水流进眼睛,火辣辣地疼。他想屏蔽这声音,可它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直接嵌进他的意识里,仿佛成了他思维的一部分。
他几乎要信了——也许真有倒计时在走,也许天罚真的快来了,也许他这次真的会死在这里。
就在他心神动摇的一剎那,一道钟磬般的声响突兀炸开,盖过了所有杂音。
“短命种。”
那声音冰冷,带著一丝不屑。
江无涯猛地一震。
是风老。
“你若在此倒下,那群孩子谁来护?”声音继续传来,不高,却字字如锤,“你说你要活下去,结果连个幻象都扛不住?真是白费老子给你的生存值。”
江无涯喉咙发紧。他知道风老从不安慰人,也从不鼓励。但它现在开口了,说明他还值得救。
他抓住这一线清明,猛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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