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千杯不醉(1/2)

暗卫在槐树上蹲了好一阵,底下哭声、笑声、外婆追著三舅舅问“风沙停了没有”的动静混在一块儿。

他把锦盒往怀里揣了又揣,换了个蹲姿,继续等。

等几位长辈被请到席上喝茶,宋崇山端著茶盏被宋夫人一句“三哥你袖子还湿著呢”噎得埋下了头。

宋初一终於从人堆里脱身,走到廊下透气。

暗卫无声无息地落在她身侧,把锦盒递过去。

宋初一接过来打开,白玉簪子躺在锦缎上,触手温润。

簪头能拧开,里头藏著排细如牛毛的银针,簪尾刻了四个小字:別对著脸。

“你们主子连送个簪子都带机关。”她挑了下眉,把簪子插回发间。

忽然歪头看向暗卫,“不过说真的——我对他都那样了,他还一样接一样地往我这儿送东西。这人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暗卫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主子只是担心郡主的安危,觉得这簪子能隨身带著防身。至於受虐倾向——属下不好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主子確实说过,郡主是他的朋友,朋友之间送点东西天经地义。”

“我跟你们主子,大概是孽缘。”宋初一把簪子插回发间,靠在廊柱上,忽然笑了一声。

“你老实说,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比如受虐倾向之类的。”

暗卫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不是。”他顿了一下,“主子就是……比较执著。他觉得亏欠了郡主,就一定要还。”

“亏欠?他第一次確实欠揍,第二次是脑子抽了当眾扯衣裳,第三次大半夜翻墙——怎么算也是我打他比较多。”

她把玩著手里的簪子,歪头看向暗卫,“他倒好,挨完打还往我这儿塞东西,又送令牌又送武器又送人参,今天还送暗器。你跟著他最久,你说实话——他是不是挨完打之后心情特別好?”

暗卫沉默了好一会儿:“……属下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宋初一也不追问,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忽然停在他鼻子底下。

那块原本只是发青的指甲印,过了这半天扩散了一圈,端端正正地落在人中两侧,顏色比之前更深了些。

她盯著看了好几息,越看越觉得眼熟——这形状,这位置,像极了前世在电影里见过的那些日本军官鼻子底下那撮小鬍子。

“你人中那个印子,是怎么回事?”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底下。

暗卫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那块淤青,嘴角抽了一下:“意外。”

“什么意外能掐得这么准?正好掐出个小鬍子来。”她凑近了些,端详了片刻,嘖嘖两声,“这要是再往外扩一点,就是一撮毛的造型。你主子掐的?”

暗卫把目光移向廊外的天空,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著“我不想说但我又不能否认”。

宋初一看他这副模样就懂了。

她靠在廊柱上,又看了他一眼,终於没忍住,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暗卫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等她笑够了,才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属下告退。”

暗卫一走,后院那边就喊开席了。

宋初一把白玉簪重新插好,换了身轻便衣裳往前院走。

还没跨进院门,赵恆那大嗓门就先传了过来——“沈砚之!今天你闺女的好日子,不喝几碗说不过去吧?”

他们今天已经商量好了,一定要把沈砚之给喝趴下,他妈的,让他白白得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儿,真嫉妒啊!

她跨进院子,就看见她爹被几个武將围在中间。

赵恆把酒碗往他面前一搁,碗底磕在桌上咣当响。

旁边一个络腮鬍副將跟著起鬨:“老沈,咱们这帮老兄弟大老远跑来,你不敬一圈,好意思?”

沈砚之看著面前摞成一排的酒碗,斯文地笑了笑,慢条斯理把袖口往上卷了卷。

“你们今天是衝著我来的?”

“废话!”赵恆一巴掌拍在桌上,“不冲你冲谁?

我们几个加起来养了八个儿子,你一个人养了两个,一个比一个出息——不灌你灌谁?”

沈砚之没再多话,端起第一碗一仰脖灌了下去。

第二碗第三碗紧跟著见了底。

他把空碗往桌上一搁,面不改色。

赵恆愣了,扭头看络腮鬍:“这老小子怎么比年轻时还能喝?”

“你问我我问谁!”

沈砚之端起第四碗,朝赵恆举了举:“赵將军,该你了。”

赵恆瞪圆了眼,摘下头盔往旁边一搁,端起碗就闷。

第一碗下去脸红了,第二碗下去舌头开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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