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臭棋篓子(2/2)

沈念以为她哭了,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姐姐,你是在哭吗?”语气充满关心。

宋初一听见后抬起头来,露出满脸的微笑,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了:“不是——但是我觉得好爽是怎么回事!”

接著发出大笑,嘴里喊著“活该呀,他也有今天”。一脸的幸灾乐祸。

她笑了好几声才勉强收住,拿手指擦了擦笑出眼角的眼泪,“让他再跪一会儿吧反正他有內力护体,没啥大碍的。”

“等回去的时候顺路给他带瓶跌打酒,脸肿成那样,不擦药明天上朝会被围观嘲笑的。”满脸的揶揄。

她们从王府出来,宋初一手里还转著外婆塞给她的那瓶跌打酒,走过了半条巷子才开口嘲笑。

她嘴角掛著笑,眼里却带著几分无奈和好笑的光:“臭棋篓子,每盘都要悔棋,输了还输。我让得都快把棋子让没了,他还喘上了。”

她好笑的摇了摇头,把药瓶往袖子里一揣,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

到丞相府以后,宋初一推开门进来看到正院里的搓衣板还没收走。

沈砚之还跪在正厅门口,脸上大了一圈,左耳还泛著紫。

宋夫人就端坐在旁边,九节鞭搁在手边的茶几上,茶盏里的热气裊裊飘出来。

宋初一迈进院子,先偷偷的往她爹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心虚的走到宋夫人跟前,弯下腰来,放低了声音,眼底透露的歉意倒有几分是真的:“娘,不怪爹,是我先说漏嘴的。爹也不是故意哭穷,就是想从那帮武將手里抠点零花,你就放过爹爹吧。”

宋夫人端著茶盏,看看跪在地上的丈夫,又看看跟前替他说情的女儿,沉默了片刻,终於嘆了口气:“起来吧。都做爹的人了,別在女儿面前丟脸。”

沈砚之又被大哥和沈念一左一右架著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他感觉自己这双腿这几天真的是多灾多难啊。

宋初一伸手从袖子里摸出那瓶跌打酒递过去,语气充满关心:“膝盖和耳朵都抹点。”

沈砚之伸手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瓶,又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舌头还是不太利索。

宋初一侧头端详了一下他的脸,眉头微微拧起来:“爹,你明天这样去上朝,那帮御史光看你脸就能写好几封摺子。要不请一天假吧。”

沈砚之听了才意识到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刚碰到颧骨就疼得嘶了一声,苦笑著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什么。

他刚准备扶著腿回屋敷药的,忽然又想起什么事来,连忙扶著门框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著急:“那些赏赐……我抱回来的那些……”

夫人无奈道“丫鬟捡起来了,搁在西厢房了。”

他这才鬆了口气,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

宋初一在正厅里无聊的转了半圈,最后还是一抬脚跟了过去。

沈砚之正坐在床边,拿跌打酒往膝盖上抹,他脸上的肿还没消,但表情比刚才跪搓衣板的时候平静了不少。

她看著这一切就靠在臥房门口,抱著胸,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爹,问你个事,我一直不明白——你堂堂丞相,哭穷坑那些武將的钱,到底要干什么?”她不相信他爹真的有这么穷。

他爹听了涂药的手停了一下。

抬头看了她好一会,表情很复杂,最后又低下头继续抹药,过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的开口,声音闷闷的,眼神有些躲闪:“给你买礼物。”

宋初一一怔,歪头看著他,表情有些不解。

他抹药的动作顿了顿,也没有抬头,声音又低了几分,眼眶不知是疼的还是怎么的,微微泛红,满脸的委屈:“及笄礼那天家里是办了宴席,收了很多贺礼,但那是丞相府的名义。我这个当爹的,还没单独送过你什么。”

宋初一听了瞬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上了一样。

她靠在门框上,看著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但你也没必要骗他们的钱吧,你平时没有零花钱吗?”

沈砚之抬起头看著她,眼角那点红慢慢晕开来:“俸禄全在你娘那儿。这个月的零花钱,上回跟赵恆他们喝酒已经花完了。你娘说,我吃喝都在家里,要什么钱,所以每个月就给我5两银子,我连请兄弟们吃点好的都不行。”

嗓音带著几分破罐子破摔,又带著几分委屈感觉都快哭了。

说完扯了下嘴角,但牵到了脸上的肿包,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那点苦笑也变成了可怜巴巴的嘆息。

宋初一看著他这副模样,眼眶一下就红了,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硬如钢铁般的女人,但是现在看到他爹这样,感觉自己的良心罕见的痛了。

她激动的上前一步,蹲下来一把抱住她爹的腰,把脸埋进他爹的怀里,嚎出声来,带著哭腔:“爹,你怎么过得这么惨啊!你早说啊!要不我的小金库分你一半!”

声音同情但充满真诚,震的他爹胸口发疼。

沈砚之听到还愣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拍著拍著他自己的眼眶也跟著红了,够了,他心疼他自己。

低下头,把下巴搁在闺女的头顶上,眼泪缓缓的顺著肿起来的脸颊往下淌:“爹就是想给你买个礼物。爹连个礼物都没送过你爹没用。”

宋初一从怀里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激动下嗓门比他还大:“我不要礼物!你把小金库藏好別让娘发现就行了——鞋子里的那些还在不在?”

沈砚之听了都快崩溃了,嗷嗷直哭,但舌头还是不太利索,断断续续的吐出来:“嗷嗷嗷,全让你娘抄走了,呜呜呜花盆里的也没了,我辛苦攒的银子呀,我攒了好几年的呀,全没了啊。”

说完心酸的抹了一把眼泪。

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一个比一个哭得响。

沈念站在门口往里探了个头,又默默缩回去,转头跟旁边同样探著头的大哥说了一句:“爹爹好可怜吶!”

大哥沉默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感觉自己对以后的婚姻已经失去期待了,很担心他以后也活成他爹这样?要不以后就打光棍吧?他怕和他爹一样也娶一个母老虎回来,天天上演全武行,还不一定打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