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禁灰来源,剑碑材质露馅(1/2)

剑碑石坪的银封亮了一夜。

青云宗没有人敢靠近。

护碑弟子换了三轮。

每一轮都站在银封外。

银封里,那片薄银叶仍悬在新碑前三分。

不落。

清晨第一缕光照到石坪时,银叶边缘的灰白痕还在。

白衣执事把昨夜的冷纸摊开。

冷纸上有三样。

新碑灰。

青漆样。

银叶霜痕。

柳元白站在剑碑前,没有看青云眾人。

他先看冷纸。

“太玄冷纹样本。”

白衣执事从银边案袋最里层取出一只小匣。

小匣不大。

匣身是黑银色。

封口处压著外务殿冷纹。

周玄真看见那只匣,背脊微直。

他昨日只敢说“疑似”。

这只匣不是疑似。

柳元白打开匣。

里面是一片旧墙拓。

拓纸边缘发冷。

拓纸中央只有半道纹。

三分冷距。

霜止外纹。

下面小字。

太玄禁碑室外墙。

旧样三。

陆玄成看著那行小字,把掌门印按在案上。

沈清河没有看拓纸。

他看的是柳元白的手。

柳元白把昨夜银叶霜痕放到旧墙拓旁。

没有重合。

只並排。

银案尺压下。

两张冷纸之间,细霜慢慢生出。

左边是禁碑室外墙旧样。

右边是青云新碑霜痕。

霜线从两边同时向中间走。

走到一半时,停住。

没有完全相接。

白衣执事低声道:“柳使。”

柳元白道:“记。”

白衣执事写:

青云新碑冷纹。

与太玄禁碑室外墙旧样同类。

未定同源。

陆玄成抬头。

“同类?”

柳元白道:“不是同源。”

陆玄成刚要鬆一口气。

柳元白下一句落下。

“但青云石册中,不应有同类。”

陆玄成那口气又堵在喉间。

沈清河道:“天下冷石不止太玄一处。”

柳元白看向他。

“所以查来源。”

沈清河拱手。

“青云配合。”

柳元白没有接这四个字。

他把新碑灰冷纸推到录案弟子面前。

“青云青脉石灰,遇银不聚。”

录案弟子道:“是。”

“禁碑室外墙灰,遇银如何?”

录案弟子答不上来。

周玄真低声道:“遇银不散。”

柳元白看他。

周玄真继续道:“墙灰会聚,像冷盐。”

白衣执事记。

周玄真案內证言二。

禁碑室外墙灰遇银不散。

录案弟子看著冷纸里的灰。

那灰也像冷盐。

他手指不自觉收紧。

册页被他捏出一道摺痕。

柳元白道:“石材领用册。”

录案弟子立刻呈上昨夜拆出的十二年前那页。

青脉石碎料三车。

修碑灰二斗。

外门杂役若干。

禁灰不得入宗碑。

柳元白指著“修碑灰二斗”。

“何处领?”

录案弟子翻出器房总册。

十二年前。

秋末。

剑碑小修。

青脉石碎料三车,器房旧库出。

修碑灰二斗,碑房出。

碑房主事一栏空著。

录案弟子额上有汗。

“碑房主事那年病退,暂由大长老院代管。”

陆玄成看向沈清河。

沈清河神色不变。

“代管不等於经手。”

柳元白道:“代管就要有代管册。”

沈清河道:“十二年前旧册,恐有缺失。”

柳元白看著他。

“还没找,就缺?”

沈清河不再说话。

陆玄成沉声道:“取碑房代管册。”

一名执事转身就走。

柳元白却道:“不用先取。”

陆玄成一怔。

柳元白指向剑碑裂口下方。

“先问青漆。”

昨夜封住的银纸还贴在旧碑壳外侧。

上面两行字。

新碑材质待验。

青漆遮痕待问。

柳元白道:“护碑弟子。”

昨夜值守的两名护碑弟子被带上来。

一个年长些。

一个很年轻。

两人跪在银封外。

额头不敢碰地。

因为地上也有银封线。

柳元白问:“谁清雨水?”

年长护碑弟子低声道:“弟子清过。”

“何时?”

“新碑现形后第三日。”

“用何物?”

“清水,白布。”

柳元白看向白衣执事。

白衣执事把昨夜取下的青漆样摊开。

“清水白布,会留下青漆?”

年长护碑弟子肩膀一抖。

“弟子没有上漆。”

柳元白看向年轻护碑弟子。

年轻护碑弟子跪在银封外。

“弟子也没有。”

沈清河开口。

“护碑弟子修为低微,或误將旧碑补漆当作清灰。”

柳元白道:“青云补漆用何漆?”

录案弟子答:“青脉石浆,混松脂。”

白衣执事把青漆样放到银案尺下。

银尺一压。

青漆样里浮出一丝极淡的红。

那不是松脂,像印泥。

录案弟子笔尖停住。

白衣执事写:

青漆內见旧印红。

非青脉石浆。

柳元白问护碑弟子。

“谁给你的漆?”

年长护碑弟子猛地抬头。

“弟子真没拿漆。”

年轻护碑弟子嘴唇发抖。

柳元白看他。

“你说。”

年轻护碑弟子闭了闭眼。

“那夜有人来过。”

沈清河袖口一垂。

陆玄成道:“谁?”

年轻护碑弟子跪得更低。

“大长老院外库小令。”

石坪上一静。

周玄真侧头看了一眼沈清河。

沈清河没有动。

柳元白道:“人。”

年轻护碑弟子道:“看不清脸。”

“令。”

年轻护碑弟子从怀里取出一片小小的纸灰。

那不是令牌,是烧过的纸角。

“弟子只捡到这个。”

纸角边缘焦黑。

中间留著一点旧印红。

白衣执事接过。

银案尺压下。

纸角上浮出半个“外”字。

再浮出一横。

像“库”字最上面的一笔。

录案弟子低声道:“外库。”

柳元白道:“记。”

白衣执事写:

护碑青漆遮痕。

疑由大长老院外库小令夜送。

令纸焚毁。

余半外字。

沈清河开口。

“柳使,只凭半个外字,未免牵强。”

柳元白道:“所以写疑。”

他看向沈清河。

“但你昨日说旧库杂灰。”

“今日又见外库纸角。”

“两件事都在大长老院外面。”

“不牵强。”

沈清河眼底微冷。

“大长老院外库多年经手宗门旧物,不止此案。”

柳元白道:“那就把不止的册子带来。”

陆玄成沉声道:“取外库夜令册。”

这一次柳元白没有拦。

山道上,执事匆匆离去。

石坪上只剩银封、冷纸和旧册。

太阳升了一点。

新碑前三分处,银叶仍不落。

白霜没有再长。

可银叶的边缘更白了。

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吃薄。

柳元白道:“换叶。”

白衣执事取下昨夜那片银叶。

它刚离开三分冷距,便裂开一道细线。

裂线从外务冷纹旁边划过。

没有伤到“外务”二字。

却把“殿”字边角削掉一点。

白衣执事手里的玉尺一偏。

“柳使。”

柳元白看了一眼。

“入案。”

银叶被收入冷盒。

盒盖合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太玄外务殿的器物也受损。

青云弟子这才明白,柳元白昨夜为何不让任何人碰新碑。

怕的不是青云碰坏碑——是碑碰坏人。

第二片银叶贴上去。

仍悬三分。

柳元白看著三分距离。

“周玄真。”

周玄真上前。

“在。”

“禁碑室外墙,你何时见过?”

“青云山门那战后,递迴玉简时。”

“谁带你去?”

“太玄外务殿守室执事。”

“为何让你看?”

周玄真停了停。

“因我玉简里写『长青新碑』,外务殿核问是否误把青云旧碑內层当成禁碑室冷墙类物。”

柳元白点头。

“你当时如何答?”

“弟子答,未触,不敢断。”

“今日呢?”

周玄真看向新碑。

“仍不敢断同源。”

他顿了一下。

“但敢断,不是青云青脉石。”

柳元白道:“记。”

白衣执事写下。

周玄真案內证言三。

新碑非青云青脉石。

未断同源。

这句话比“疑似太玄禁碑室”更重。

疑似可以爭。

非青云青脉石,青云很难爭。

因为青云自己的石册也站在旁边。

陆玄成问:“柳使,若非青云青脉石,那为何会在青云剑碑內?”

柳元白道:“这就是我要问青云的事。”

陆玄成沉默。

沈清河道:“秦长青十二年前参与修碑,若新碑与他有关,也应问他。”

柳元白看他。

“你想把剑碑推给秦长青?”

沈清河道:“不是推,是既然其名显於新碑,自当查其参与之处。”

柳元白道:“查。”

沈清河眼底微松。

柳元白下一句接上:

“先查青云如何让他参与。”

沈清河那点松意又收回去。

柳元白看向录案弟子。

“十二年前修缮簿,秦长青何名?”

录案弟子翻册。

那页他已经翻过很多次。

可每一次翻,纸边都像刮手。

“外门杂役。”

“工项?”

“清灰、补缝、搬石。”

“验材?”

录案弟子低头。

“无。”

“领灰?”

“无。”

“入库签?”

“无。”

“出库签?”

“无。”

柳元白道:“所以新碑若与秦长青有关,青云册上也没有给他验材、领灰、入库、出库的权。”

录案弟子喉咙发乾。

“是。”

柳元白看向沈清河。

“一个外门杂役,册上无权验材、领灰、入库、出库。”

“却能把非青云青脉石放进宗碑內?”

沈清河没有答。

陆玄成按著掌门印的手更紧。

柳元白道:“要么青云册假。”

“要么有人借他手。”

“要么有人后来补入。”

三句话。

三条路。

每一条都不在秦长青一个人身上。

沈清河道:“也可能是剑碑自显。”

柳元白道:“剑碑自显,也要有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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