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高塔狱卒;妖国领地(1/2)

“嗬一嗬!!”

怪物发出一阵尖利的惨嚎,疯狂地拍打著自己的躯体。

可神火岂是寻常火焰?

它的血肉一边增生,一边被焚成灰烬,恢復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毁灭的速度。

“什么情况………”

苏青黛一边维持著森罗缚,一边时刻关注著怪物。

自然注意到它的躯干在被焚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可转念一想,这一家子哪里有对劲的地方?

家主深不可测,大公子剑压同辈,小公子力能扛鼎……僕人会点古怪的火法,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此人火法好精深……但,但前辈是炼丹师,跟在他身边的道童,擅长火法,很正常吧?”海外功法,见怪不怪。

苏青黛熟练地说服了自己。

“吼!!”

怪物负痛,它奋力一挣,

將缠在腿上的灵木尽数崩断,不管不顾地朝著知微亡命扑来!

困兽之斗!

“来得正好。”

知微眸光一冷。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怪物恢復能力再强,也终究要靠那具躯壳承载。

神火在內焚其血肉,只需在外將它彻底打散,教它的血肉再无凝聚之机,便是它的死期!

“弟!”

“来啦!”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小女娃嗷地一嗓子,小短腿在地上一蹬。

“哢嚓!”

厚重的地砖应声碎裂,小小的身影抢在怪物扑到知微身前的剎那,青髓剑斩在怪物身躯上。“轰!”

看似轻灵的飞剑,蕴含著磅礴巨力。

沉闷的巨响炸开,怪物硬生生倒飞出十数丈远。

“落。”

知微清叱一声,参辰剑光如银河倒泻。

雪亮的剑光层层裹入,血肉、重甲、骨骸,在剑光中被绞得粉碎,再粉碎!

“丝丝丝”

幽蓝神火趁势蔓延,所过之处,那些还在试图蠕动增生的碎肉,尽数被焚成了灰白色的死灰。增生,焚灭;再增生,再焚灭。

不过十数息,剑光敛去,火光渐熄。

原地只余下一滩死气沉沉的灰烬,再无半点生机波动。

那头在湖底盘踞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怪物,就此形神俱灭。

“呼……解决了。”

今儿轻轻吐出一口气,收回神火,小脸上还带著几分后怕。

这怪物的恢復能力实在太诡异了,要不是她已经筑基后期,能进一步催动神火的威能,今日还真要费上一番大功夫。

饶是如此,

长时间催动神火,又在此等灵力不畅之地,她感觉体內的灵力已经要见底了。

“哼哼!还是本少爷这一剑打得好!”

青君叉著腰,翘著下巴,很是自豪地朝今儿显摆,

“看到没有,一剑定干坤!回家后,你可得帮我在爹面前多说几句!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给我脸色看。”

“是是是,少爷神威盖世。”

今儿抿嘴一笑,熟练地捧场。

一旁的苏青黛却半点笑不出来。

方才那怪物的肉身之坚,她可是亲眼所见,就算是谷中的假丹名宿到了,也討不了好。

“苏道友,看看这个。”

知微的声音將她唤回神来。

只见白衣少年剑尖轻挑,自那滩灰烬中摄出一物。

那是一枚腐朽发黑的玉牌,本该是掛在怪物甲冑之上,歷经神火焚烧竟未损毁,其上篆刻的古字大多磨损,唯有两个字尚可辨认。

“镇……孽?”

苏青黛凑近细看,蛾眉紧蹙,

“孽,是何物?镇压孽物之令?这怪物……难道是此地的看守?”

知微指尖摩挲著玉牌,眸光微沉。

应当便是天渊中的孽物。

可一个孽物身上,为何会掛著个镇孽令?

“莫非,这个怪物与天渊的孽裔,不能混为一谈?虽然有著相同的特性,但模样手段確实有所不同。”知微心中暗道。

譬如这个怪物身上穿著甲冑,譬如它更偏向人形,至於天渊的孽物,则多是奇形怪状的怪物。“此牌既名镇孽,想必便是此地的信物。”

知微將那枚腐朽发黑的玉牌托在掌心,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那座若隱若现的高塔,

“那怪物是狱卒,狱卒守的,自然是牢狱。走吧,此地深埋湖底,若想寻得出路,也只能从那座塔上著手了。”

“要……要进塔吗?”

苏青黛咽了口唾沫。

狱卒都这般可怕,那被镇在塔中的东西……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不进塔,难道守在这湖底等死吗?

一行人再度启程。

塔通体由黑色巨石垒成,一眼望不到顶端。

塔下无门。

眾人绕行小半圈,四面塔壁皆严丝合缝,连一道指宽的缝隙都寻不见。

“难道要破开塔壁?”今儿仰著小脑袋发愁。

“不可。”

知微摇头,

“塔身禁制与头顶光幕的灵机隱隱相连,若是强行破坏,万一光幕崩塌,湖水灌入,我等皆是死路一条她沉吟片刻,將那枚镇孽令举起,贴向塔壁。

“嗡”

玉牌甫一触及塔壁,其上磨损的古字亮起一线幽光。

紧接著,面前的巨石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道仅容两人並行的幽深门户。

门內漆黑,深不见底。

腐朽气息自门內幽幽拂出。

“果然是钥匙。”

知微收起玉牌,侧身望向眾人,

“进塔之后,紧隨於我,莫要出声,更莫要乱碰任何东西。”

“懂……懂你意思。”

青君小声道,乖乖把两只小手背到了身后,以示清白。

眾人鱼贯而入。

甬道狭长,两侧石壁上刻著连绵不绝的壁画,笔法粗糙,画中一个个覆甲怪物与漫天修者征伐廝杀,尸山血海。

“覆甲人与修者廝……”

知微顺著壁画一路看去,眉心越蹙越紧。

不对劲。

她知晓画由心生。

画中谁是正、谁是邪,落笔之人的心思,是藏不住的。

可这满壁的画,笔触竟是站在覆甲怪物一侧的。

画中的修者们驾驭飞剑、法宝加身,却被描绘得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如恶鬼扑食;

反倒是那些覆甲怪物,一个个画得高大悲壮,前赴后继地倒在剑光之下,残躯相叠,护著身后的什么东西。

“这画……不是修者画的。”

知微忽而低声道。

“嗯?”苏青黛一怔,“不是修者,那还能是谁?难道是大妖画的?总不可能是那些怪物画的吧。”“是那些怪物画的。”

知微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壁画的刻痕。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糲不平,像是以指爪,一笔一笔硬生生抠进石壁里的。

而壁画上残留的暗红顏料,似是血液所制。

苏青黛下意识地缩回了刚想触碰壁画的手,失声道:“怪物……怪物怎么可能作画?方才那怪物,分明只是一头只知杀戮的凶兽!它连话都不会说!”

“现在不会。”

知微继续前行,剑鞘上的莹光照亮了更深处的壁画,

“但以前,未必。”

话音落下,眾人的目光触及甬道深处的画卷,齐齐屏住了呼吸。

这一段壁画,画的不再是廝杀,画的是诞生。

画面正中,九道锁链吊著一……一枚蛋。

將其中溢出的点点精血,一滴、一滴地引下,匯入下方沸腾的血池。

血池两侧,画著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左边一条,无数妖兽被驱入池中,在血水里翻滚哀嚎,血肉溃烂疯长,最终爬出来的,是一头头奇形怪状的庞然凶物,正与天渊中的孽裔一般模样。

这些凶物的头颅处,皆被画上了一团乱麻般的黑雾。

神智尽毁,唯余凶性。

而右边一条,入池的妖兽百不存一,却有寥寥数个身影从血池中站了起来。

它们蜕去了兽形,躯干近人,眉目开化,头颅处画著的不是黑雾,而是一点灯火似的光。

画中的松阳修士为它们披上甲冑,授予兵刃,还有玉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苏青黛又惊又骇,声音都在发颤,

“以那神秘灵物之血炼造凶物,十不存一……大多沦为只知杀戮的畸物,可极少数的……竞能开启灵智,脱胎换骨!松阳派便让这些开了智的,去看守那些没开智的。”

“以孽镇孽。”

知微接过话头,眸光冷冽。

难怪它明明与天渊孽裔有著相同的不死特性,却身披甲冑、更近人形。

“可它明明疯了……”今儿小声道,“方才它扑杀我们的模样,跟凶兽没有半点分別。”

“往后看。”

知微的声音低了几分。

眾人继续前行,甬道两侧的壁画还在延续。

可越往深处走,画风越发不对劲了。

起初的壁画,笔触虽粗糲,却工整虔诚,画著覆甲人们在湖底巡视、看守、静坐,画著头顶的光幕与黑水,画著它们仰望著九天外的蛋,伏地叩拜。

再往后,画中开始出现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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