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领教(2/2)

徐龙驹温雅低首:

“王爷说笑了。”

巴东王挑了挑眉:

“认清楚没有?到底是不是本王啊?”

“確是王爷无疑。”

巴东王唇角一扯:

“认清楚了就好。认清楚了,那便动手吧!”

徐龙驹一挥手,两名侍卫捧盘上前。一个盘上是白綾,一个盘上是酒壶。

徐龙驹问:

“不知王爷想选哪一样?”

巴东王瞥了一眼白綾,嗤笑一声:

“自然毒酒。本王脖子硬,你的白綾怕是勒不断。”

徐龙驹躬身以示回礼,隨即抬声道:

“来,为王爷斟酒。”

一个侍卫应诺上前,取杯倒酒。

巴东王看著毒酒注入玉盏,忽然问道:

“劳驾问一句,这是我好阿兄自己的意思,还是我那位好阿父授意我好阿兄的?”

徐龙驹稍作犹豫,默默向巴东王一揖,没有答话。

巴东王见状,自嘲一笑:

“也是。不是授意,也是默许,又有什么区別呢?”

徐龙驹再次深深一揖,隨即直身,面容变为肃穆,对著巴东王,沉声说了句也不知是出於己意,还是奉命代传的话:

“为家国计,不得不如此尔。”

说完,他退后半步,躬身长揖:

“请王爷满饮此盏!”

侍卫正要奉酒上前,忽然,一道声音自甬道中传来:

“逆犯饮酒,这不合適吧?”

徐龙驹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谁!”

四名侍卫中,两人捧盘,一人倒酒,最后一个无差事的侍卫站在最外头,此时耳朵一动,身形已如夜梟般窜入甬道!

只听啪啪几记击打声,侍卫被逼退!

一个青衫美人仗剑而出,乌髮高束,容姿清绝,凤眸凛冽,英丽不可方物。

她身后是一位少年贵公子,手摇摺扇,步履从容。神采峻彻,凛凛照人肝胆;气度昂藏,卓卓自有云霄。

徐龙驹心知有异,这个地方別说其他人进不来,就是能进来,也不敢进来。此人是谁?

不管是谁,一定世家高门。

徐龙驹躬身拱手,声音温和有礼:

“小人东宫值斋徐龙驹。不知——”

话还没说完,便被巴东王烦躁的声音打断:

“你来干什么?本王不想见你!赶紧滚!”

王扬轻挥摺扇,走向巴东王,边走边说道:

“老萧,注意你的態度。我可是你债主,不是你不想见就不见的。”

经过端托盘的侍卫时,王扬手中摺扇忽然一合。

啪!

扇骨扫过。

玉盏翻飞!

满盏毒酒哗啦一下泼洒而出!

玉盏滚地,清脆之声在牢中迴荡。

巴东王愕然呆住。

几个东宫侍卫脸色一变,几乎同时握住刀柄,只待徐龙驹一声令下!

陈青珊脚步微挪,剑鞘横斜,凤眸紧紧锁住那四名侍卫的动向,长剑呼吸之间便可出鞘。

徐龙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只还在滚动的玉盏,又抬眼看向王扬,目光不惊不怒,只带著一种极深的审视。

片刻后,他脸上浮起一个笑容,彬彬有礼地问道:

“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王扬开扇,神色朗然:

“琅琊王扬。”

徐龙驹心中一跳。

原来此人就是王扬。

琅琊王氏,怪不得......

他目光在王扬身上停了数息,不动声色,缓缓说道:

“王公子打翻的,可是东宫的酒。”

王扬淡淡一笑:

“小事而已,太子殿下不会见怪的。”

徐龙驹盯著王扬,牢里的空气仿佛凝住。

王扬微笑问道:

“还有什么见教吗?”

徐龙驹沉默片刻,重新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弯腰拱手,声音恭顺如绸缎:

“琅琊王公子,领教了。小人告退。”

王扬摇扇自若:

“不送。”

徐龙驹打了手势,侍卫们迅速收起酒壶碎盏,跟隨徐龙驹,离开牢房。

巴东王目光从地上那摊酒渍移开,指著王扬:

“你摊上事了。你摊上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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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南史恩幸传》:“龙驹以奄人本给安陆侯,后度东宫为斋帅。”

2《南齐书王晏传》:“而长恶易流,构扇弥大,与北中郎司马萧毅、台队主刘明达等剋期窃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