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审判与清洗(1/2)
第263章 审判与清洗
1789年9月5日深夜,巴黎。
当国王签署敕令的消息传回市政厅时,巴伊市长立刻下令:在全城主要路口张贴公告。
“布罗伊元帅因叛国罪被捕,將於明日上午九时,在国民议会特別法庭受审。审判公开,欢迎市民旁听。
公告刚贴出来,就引发了轰动。
巴黎人聚集在告示前,有识字的人大声念给周围人听。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元帅要受审了?”
“听说他想杀弗罗斯特先生!”
“叛国罪...那可是重罪!”
“说不定还会被砍头!”
“明天我一定要去看!”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酒馆里、咖啡馆里、市场上,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这是革命以来最高级別贵族的审判,谁都不想错过。
9月6日清晨五点,天还没亮。
王宫广场旁的骑术学校已经聚集了上百人。这座巨大的室內训练场被临时改造成法庭,因为普通法庭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排在最前面的是几个穿著工人服装的年轻人,他们凌晨三点就来了。
“你说元帅会被判什么刑?”一个人小声问。
“砍头!肯定的!叛国罪还能怎么判?”
“可他毕竟是元帅...贵族里的大人物。”
“那又怎么样?现在是法律说了算,不是血统。”
队伍越来越长。有议员、记者、市民代表、雅各宾俱乐部的成员、退伍军人。到了七点,门口已经排了上千人。
国民自卫军维持秩序,只放有旁听资格的人进去。议员凭议员证,记者凭证件,市民代表凭邀请函。
八点,大门打开。
人群涌入骑术学校。
法庭內部。
巨大的室內空间被重新布置过。正中搭建了一个高台,上面是审判席。台下是被告席和辩护席。两侧是阶梯式的旁听席,能容纳两千多人。
国民议会的六百多名议员占据了前排的专用席位。他们身后是记者席,至少有五十家报纸派人来了。再后面是市民代表席,挤满了人。
最上方的阁楼旁听席也开放了,那里站满了买票进来的普通市民。
莱昂坐在右侧第一排的內政部专席。他穿著深蓝色的正式礼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奥古斯特站在他身后。
左侧第一排是司法部和其他部门的官员。
整个法庭里人声鼎沸,每个人都在交头接耳。
八点半,塔列朗走进来。他穿著黑色律师袍,手里抱著一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证据。他的身后跟著两名助手,也各自拿著卷宗。
根据国民议会的举动,他被任命为这一次的检察官。
塔列朗走到检察官席坐下,开始整理材料。
九点差五分,三名法官从侧门进入。
居中的是国民议会司法委员会主席图雷,一位六十多岁的资深法学家。左右两侧是两位陪审法官。
法庭右侧的陪审席上,坐著十二名陪审员。他们是从巴黎市民中抽选出来的,有商人、手工业者、退伍军人。这是国民议会正在筹备的新司法制度的试验—让人民参与审判,体现主权在民。
“全体起立!“书记官高声宣布。
所有人站起来。
图雷走上审判席,坐下后敲响法槌:“肃静。”
嘈杂声渐渐平息。两千多双眼睛盯著审判席。
“国民议会特別法庭现在开庭。”图雷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今日审理案件:法兰西共和国诉布罗伊元帅等十三人叛国案。传被告。”
法庭后方的铁门缓缓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里。
先是十名国民自卫军士兵列队走出,手持火枪,表情严肃。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布罗伊元帅。
他穿著褪色的军服,上面的勋章已经被摘掉了,只留下一排布满针孔的痕跡。双手戴著镣銬,走路时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但他的腰杆依然挺直,步伐依然稳健。六十二岁的老人,像是在检阅部队一样走向被告席。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低语声。
元帅身后是十二名同谋贵族。蒙特莫伦西公爵、拉莫瓦尼翁法官、还有几位莱昂在宴会上见过的面孔。他们个个脸色苍白,有人在发抖,有人低著头不敢看观眾。
和元帅的从容形成了鲜明对比。
元帅走到被告席前,停下来。他慢慢抬起头,扫视全场。
先是看向旁听席上那些市民,眼中带著蔑视。然后看向议员席,停留了几秒。最后,目光落在莱昂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元帅的眼中闪过恨意,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莱昂平静地回望著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几秒钟后,元帅移开视线,坐到了被告席上。其他十二名贵族也跟著坐下。
图雷法官敲响法槌:“被告,请起立。”
元帅慢慢站起来。
“布罗伊元帅,”图雷的声音很严肃,“你被指控犯有叛国罪、谋杀未遂罪、组织私军罪。你明白这些指控吗?”
“我明白。”元帅的声音很响亮,在大厅里迴荡,“但我不认罪。”
旁听席上又是一阵骚动。
图雷敲了敲法槌:“肃静。被告,你將有机会辩护。现在,请检察官宣读起诉书。”
塔列朗站起来。他整理了一下律师袍,拿起起诉书,声音清晰有力:“尊敬的审判长、各位法官、陪审团成员、国民议会的议员们,“他环视全场,“我代表法兰西共和国人民,指控被告布罗伊·夏尔·欧仁元帅及其同谋十二人,犯有以下罪行:第一,勾结流亡贵族,密谋顛覆国民议会。第二,企图暗杀政府官员,危害国家安全。第三,私藏武器,组织私军,图谋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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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严厉:“这些罪行,每一项都足以判处死刑。而被告,將三项罪行集於一身。”
旁听席上一片寂静。
塔列朗继续:“现在,我將向法庭呈交证据。”
他转向助手,接过一份文件。这份文件被装在透明的皮套里,纸张已经微微发黄。
“证据一,”塔列朗举起文件,走到审判席前,“这是从被告书房保险柜中搜出的《告流亡王弟书》。写给普罗旺斯伯爵,也就是国王的弟弟,当前流亡贵族的首领。”
他打开文件,开始宣读:““殿下,法兰西正在经歷一场灾难。国民议会是暴民的工具,必须剷除。內政总监弗罗斯特是革命的毒瘤,不除不快。此人野心勃勃,已经架空国王,若任其发展,王室將不復存在。“”
旁听席上响起低语声。议员们纷纷交头接耳。
塔列朗继续念:““我等忠於王室的军人,愿为殿下效死。只待殿下率联军回国,我等必在巴黎响应,诛杀叛逆,恢復王权。伏祈殿下早日成事,以救法兰西於水火。布罗伊顿首。“”
他把文件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份信件有被告的亲笔签名和私人印章。请审判长过目。”
图雷接过文件,仔细查看,然后递给两位陪审法官。三位法官商议片刻,点了点头。
“证据有效。”图雷宣布。
塔列朗又接过第二份文件:“证据二,被告与奥地利大使梅西伯爵的秘密通信。共计七封。”
他拿起其中一封:“我念其中一段。“梅西阁下,法国內乱不止,急需外力干涉。若奥地利能出兵相助,以恢復秩序,吾等必將全力配合,为贵国大军提供情报和补给。“”
旁听席上爆发出惊呼声。
“勾结外国!”有人喊道。
“卖国贼!”
图雷猛敲法槌:“肃静!再喧譁者,逐出法庭!”
声音渐渐平息,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怒。
塔列朗继续:“证据三,三百二十七名军官的秘密效忠名单。”
他展开一份长长的羊皮纸捲轴:“这份名单上,有三百二十七名现役军官的姓名和军衔。他们在被告的组织下,秘密宣誓效忠旧王权,对抗国民议会。”
他指著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字跡:“这是一个庞大的私党网络,遍布法国各地的驻军。
如果被告的阴谋得逞,这些人將成为內战的火种。”
议员们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莱昂看著那份名单,他知道,这些名字將会在接下来的“忠诚审查”中被逐一清理。
塔列朗走回检察席,拿起最后一份证据:“证据四,被告在宴会上准备的所谓“认罪书“。”
他举起那份文件:“这份文件预先列印好,只留下签名栏空白。被告企图在宴会上,用武力胁迫內政总监弗罗斯特先生签字,承认叛国罪”,然后將其处决,並嫁祸给“激进派暴徒“。”
“如果不是国民议会提前的精密布局,不是国民自卫军的及时赶到,今天坐在这里受审的,就不是被告,而是我们失去了一位伟大的改革者。”
他的声音充满愤怒:“这不仅是谋杀未遂,更是对国家法治的公然践踏!”
旁听席上响起热烈的掌声。许多人站起来鼓掌。
图雷再次敲响法槌,但这次他没有制止。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渐渐平息。
塔列朗转向被告席:“以上四项证据,证据確凿,有被告的亲笔签名,有密信往来,有人证物证。被告布罗伊元帅,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布罗伊元帅沉默了很久。
法庭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回应。
终於,元帅慢慢站起来。他的镣銬发出哗啦声,但他的声音依然洪亮:“我確实写了那些信。”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骚动。
元帅继续:“但我不认为这是叛国。我效忠的是法兰西的国王,是波旁王室,是这个国家千年的传统!”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国民议会是什么?一群平民组成的乌合之眾!他们有什么资格代表法兰西?他们凭什么剥夺国王的权力?”
“法兰西的真正主人是国王,不是什么议会!我写信给普罗旺斯伯爵,是希望他能国扶正统,驱逐乱臣贼子!”
他指向莱昂:“那个人,架空了国王,把陛下变成了傀儡!他才是真正的叛国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卫王权,保卫法兰西!”
话音落下,旁听席上爆发出嘘声。
“住嘴!”
“你才是叛徒!”
“国王都签字了,你还狡辩什么!”
图雷猛敲法槌,制止骚乱。
塔列朗站起来,声音冰冷:“被告说得很好。那么,请被告解释,为什么路易十六国王陛下在昨日签署了剥夺您爵位、没收您財產的敕令?”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羊皮纸捲轴,缓缓展开。
那是国王的正式敕令,上面有路易十六的亲笔签名和王室印璽。蜡封还是新的,在灯光下泛著光泽。
“请审判长查验。”塔列朗把敕令递上去。
图雷仔细查看,確认无误后,示意书记官宣读。
书记官接过敕令,用响亮的声音念道:“我,法兰西及纳瓦拉国王路易十六,鑑於布罗伊元帅叛国罪行昭著,特颁此敕令:
剥夺其元帅军衔及一切贵族爵位,没收其全部財產,交由国家处置。其同谋者,一併严惩。特此詔示。路易,盖印於1789年9月5日。”
书记官念完,举起敕令让所有人看那个鲜红的王室印璽。
法庭里一片死寂。
布罗伊元帅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嘆了口气。
塔列朗的声音如同利剑:“现在,被告还认为自己是在“保卫王权“吗?国王本人都认定您叛国,您还有什么可说的?”
元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都是冷漠或愤怒的眼神。议员们、市民们,甚至他身后的那些同谋贵族,都在躲避他的目光。
他孤立无援。
良久,元帅闭上眼睛,缓缓坐下。他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塔列朗转向审判席:“检方陈述完毕。请法庭裁决。”
图雷看向两位陪审法官,三位法官短暂商议后,他敲响法槌:“请陪审团退席商议。”
十二名陪审员站起来,走向侧室。法庭里响起窃窃私语声。
莱昂坐在座位上,看著被告席上那个垂头丧气的老人。他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是平静0
这不是私人恩怨,这是必要的清理。
趁著陪审团商议的间隙,莱昂站起身,向旁边的奥古斯特示意。
“去叫拉法耶特、米拉波、巴伊他们。小会议室,马上。”
奥古斯特点头,快步离开。
几分钟后,国民议会大楼二层的小会议室里,聚集了几个关键人物。
拉法耶特、米拉波、巴伊市长、罗伯斯庇尔,还有司法委员会主席图雷。他们围著长桌坐下,表情都很严肃。
“弗罗斯特,你把我们叫来做什么?”拉法耶特问,“陪审团马上就要回来了。”
莱昂坐在桌子的一端,双手交叠:“我知道。所以我要在宣判之前,跟各位统一意见。”
“统一什么意见?”米拉波皱眉,“罪名已经成立了,证据確凿。叛国罪、谋杀未遂、组织私军——按照法律,只有一个结果:死刑。”
“我知道。”莱昂平静地说,“但我建议改判为终身监禁。”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盯著莱昂。
“你说什么?”拉法耶特第一个反应过来,“终身监禁?布罗伊元帅企图杀你,勾结外国,密谋叛乱——这样的人,你要放过他?”
“不是放过。”莱昂说,“是终身监禁在圣米歇尔山要塞。他会失去自由、財產、爵位、荣誉。但不会失去生命。”
“为什么?”罗伯斯庇尔的声音很冷,“弗罗斯特先生,我没想到你会心软。元帅是保守派的首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胁。只有处决他,才能震慑其他叛徒。”
“我不是心软。”莱昂转向罗伯斯庇尔,“我是在考虑长远利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各位,我问你们—处决元帅,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震慑!”拉法耶特说,“让那些保守派知道,叛国的下场。”
“復仇。”罗伯斯庇尔补充,“他想杀你,他就该死。”
“还有呢?”莱昂问,“除了这些?”
没人说话。
莱昂转过身:“但如果我们改判终身监禁,会得到什么?”
他走回桌边,一根手指敲著桌面:“第一,我们向全欧洲展示,法兰西不是暴民政治,而是法治国家。我们有理性,有克制,不是嗜血的革命者。”
“第二,”他看向米拉波,“活著的元师,是持续的情报来源。他知道保守派的所有网络,知道流亡贵族的计划。死人不会说话,但活人会。”
米拉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三,”莱昂看向拉法耶特,“元帅是人质。未来如果我们需要跟流亡贵族谈判,需要跟外国施压,一个活著的元帅比一个死去的元帅有用得多。”
拉法耶特沉默了。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莱昂的声音变得严肃,“我们要避免製造殉道者。”
他环视所有人:“如果我们处决元师,他会变成保守派心中的烈士。他们会说“元帅为了保卫王权而死,他是英雄“。但如果我们让他活著,让他在监狱里慢慢老去,看著自己的事业彻底失败,看著改革一步步推进那才是最大的惩罚。”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巴伊市长率先开口:“弗罗斯特说得有道理。死刑確实痛快,但终身监禁...也许更残酷。”
“可是,”拉法耶特还是有些犹豫,“外界会怎么看?会不会觉得我们软弱?”
“恰恰相反。”莱昂说,“真正的强者,才有资格宽恕。弱者才需要用血来证明自己。我们已经贏了一国王签了敕令,法庭判了罪,保守派网络崩溃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处决他,反而展示了我们的自信和力量。”
米拉波慢慢点头:“这確实是个高明的政治手段。”
罗伯斯庇尔还是不满:“但人民期待看到元帅上断头台。如果我们改判,会不会引起反弹?”
“人民期待的是正义,不是鲜血。”莱昂看著罗伯斯庇尔,“我们会向人民解释:终身监禁,剥夺一切荣誉和財產,让他活著承受失败—这比死刑更有意义。而且,这展示了革命的成熟和理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冷:“罗伯斯庇尔先生,我知道你一直想推动“革命法庭“,想用恐怖手段清除敌人。但那条路,我们不能走。一旦开始滥用死刑,革命就会失控,变成屠杀。到时候,受害的不是敌人,而是无辜者。”
罗伯斯庇尔脸色一沉,但没有反驳。
图雷法官一直在静静听著。现在他开口了:“从法律角度,叛国罪確实可以判死刑,但也可以判终身监禁。这属於法官的自由裁量权。”
他看著莱昂:“如果国民议会同意,我可以在宣判时改为终身监禁。”
莱昂点头:“那么,我们表决吧。”
拉法耶特沉思片刻,举起手:“我同意。”
米拉波也举手:“我也同意。弗罗斯特说得对,活著的元帅更有价值。”
巴伊举手:“同意。”
图雷:“同意。”
所有人都看向罗伯斯庇尔。
罗伯斯庇尔的脸色很难看,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不赞成,但我不反对。”
“很好。”莱昂说,“那么就这么定了。图雷先生,宣判时改为终身监禁,立即押送圣米歇尔山要塞。”
图雷点头:“明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奥古斯特推门进来:“先生,陪审团回来了。
“”
莱昂站起身:“各位,回法庭吧。”
十五分钟后,国民议会特別法庭。
领头的陪审员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商人,叫做勒布伦。他站起来,声音颤抖但坚定:“经过全体陪审员一致表决,我们认定,被告布罗伊元帅及其同谋十二人,犯有叛国罪、谋杀未遂罪、组织私军罪,罪名成立。”
旁听席上爆发出欢呼声。所有人都知道,罪名成立,就意味著死刑。
图雷法官敲响法槌,让人群安静下来。他站起身,表情严肃。
“本庭依据法兰西法律,判决如下:”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然后,他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被告布罗伊·夏尔·欧仁,犯有叛国罪、谋杀未遂罪、组织私军罪,罪名成立。”
“鑑於被告罪行严重,但考虑到其曾为国效力的歷史,以及法兰西法治精神,本庭判决””
他深吸一口气:“终身监禁,即日起押送圣米歇尔山要塞,终身不得假释。”
法庭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终身监禁?不是死刑?
旁听席上响起嗡嗡的议论声,迅速变成一片譁然。
“怎么不是死刑?”
“叛国罪不该上断头台吗?”
“这...这算什么惩罚?”
图雷继续宣读:“被告同谋十二人,分別判处十年至二十年监禁不等。”
“剥夺被告布罗伊·夏尔·欧仁一切贵族爵位和荣誉,褫夺元帅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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