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斩雄霸,投石问路(1/2)
第264章 斩雄霸,投石问路
“废话太多!”
林平之的声音平静地迴荡在死寂的三分校场上空。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平之按在聂风肩头的手甚至没有收回,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那位睥睨天下、正厉声质问的天下会之主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炫目的光影流转。
只有一道意念。
一道纯粹、凝练、蕴含著斩灭一切的决断与漠然的意念,自林平之深邃如星渊的眼眸深处激射而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雄霸周身那流转不息、號称牢不可破的三分归元气气罩。
这是他突破阴神之境之后,第一次使用元神的力量。
雄霸脸上的阴沉与杀意如同被冻住的水面,瞬间凝固。
他锦袍下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臟,並沿著脊椎直衝头顶。
他那双威严霸气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里面倒映著飞檐之上那道青衫身影,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速度、超越了內力、超越了他毕生所理解的一切武学范畴的打击!
它无形无相,却又真实存在,带著洞穿虚妄、终结存在的冰冷意志,直接作用在他的————精神,或者说,他的存在核心之上!
“不—!”
雄霸只来得及在灵魂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绝望的嘶吼。
他想运转毕生功力催动三分归元气护体,但那意念来得太快,太直接,太不讲道理。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气罩,在那道意念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洞穿而过。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带走的闷响。
雄霸魁梧的身躯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愤怒、阴沉、惊疑、杀意—都在这一刻彻底僵住,然后如同褪色的画卷般迅速消散,只余下一片死灰般的空白。
他眼中那慑人的精光瞬间熄灭,如同燃尽的烛火。高高扬起的头,缓缓地、无力地垂落下来。
高台上,侥倖逃脱刀口、正跌坐在碎石烟尘边缘喘息,心中被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惊惧填满的顏盈,也下意识地停止了抽泣,茫然地望向场中央那个令她又恨又怕的身影。
飞檐上,聂风忘记了哭泣,小手紧紧抓著师父的衣袍,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不明白那个逼得父亲发狂、差点杀死母亲的可怕敌人为何突然不动了。
校场中央,刚刚因那涤盪乾坤的剑鸣而获得一丝喘息、眼中血色稍褪、正艰难压制疯血的聂人王,也似有所感,赤红的血眸带著野兽般的警觉,死死盯住了雄霸。
啪嗒。
一滴粘稠、暗红的血珠,突兀地从雄霸低垂的嘴角滴落,砸在三分校场坚硬冰冷的石板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血花。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雄霸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推倒的朽木,轰然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微尘。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唯有远处残余的火把在风中发出噼啪的轻响,以及伤者无意识的呻吟,在这极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帮————帮主?”
“帮主倒下了?!”
“怎么回事?!”
“谁?谁干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譁然与惊恐!
天下会帮眾们脸上的表情从茫然瞬间切换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们心目中如同神祇般不可战胜的帮主,就这样毫无徵兆地、在他们眼皮底下————倒下了?甚至没有人看清是谁出手!如何出手!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帮眾,此刻看向飞檐上那道青衫身影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怖,如同在看一尊降世的魔神。
不少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缩,兵器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帮主!”秦霜从混战中脱身,第一个衝到雄霸身边,急切地蹲下探查。
当他颤抖的手指触碰到雄霸已然冰冷、毫无生息的脖颈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一晃,几乎瘫倒在地。
“帮主————薨了!”秦霜的声音带著巨大的惊惶和无法接受的颤抖,传遍了混乱的校场。
轰!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油锅的冷水,彻底引爆了天下会帮眾的恐慌。
群龙无首之下,场面瞬间大乱。有人悲愤欲绝想要衝上去报仇,却被同伴死死拉住;
有人惊惶失措只想逃离这个修罗场;更有心思活络者,眼神闪烁,已经在盘算权力真空下的出路。
“是他!是飞檐上那个人!”终於有眼尖的帮眾指著林平之,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他看了帮主一眼————帮主就————”
唰!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於林平之身上,恐惧、仇恨、探究、敬畏————种种情绪交织。
然而,林平之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混乱的场面,最终落在了校场中央那依旧浑身浴血、气息不稳的聂人王身上。
聂人王此刻的状態极为糟糕。雄霸的死亡,似乎暂时解除了他理智上的巨大压力,但疯血的反噬並未完全消退。
他半跪在地,雪饮刀拄著地面,支撑著身体,赤红的眼眸在血色与清明之间剧烈地挣扎轮转,喉咙里发出痛苦压抑的低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仿佛隨时可能再次陷入彻底的疯魔。
“爹爹!”聂风看到父亲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忍不住又要衝下去。
林平之按在他肩上的手微微用力,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阻止了他。“莫急。”清冷的声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林平之的目光在聂人王身上停留片刻,眉心那点微不可查的星芒再次一闪。
这一次,不再是涤盪乾坤的剑鸣,而是一道温和却极其坚韧的意念,如同潺潺清泉,悄无声息地流淌进聂人王狂暴混乱的精神世界。
这道意念不强横,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秩序”之力,如同无形的梳篦,轻柔地梳理著他暴走的疯血意志,安抚著他濒临崩溃的精神。
聂人王浑身剧震,痛苦的低吼声骤然拔高,又迅速低沉下去。他赤红的眼眸中,那挣扎的清明之光仿佛得到了强大的支援,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压下了狂涌的血色。
他周身蒸腾的血雾渐渐变得稀薄,狂乱的气息开始趋於平缓,虽然依旧虚弱不堪,但那份足以撕裂理智的疯狂终於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呼————呼————”聂人王大口喘著粗气,眼中的血色如同潮水般缓慢退去,露出了疲惫、痛苦、却终於恢復清明的眼神。
他茫然地抬起头,先是看到了高台边缘失魂落魄的顏盈,又猛地转头,看到了飞檐上泪流满面的儿子聂风,以及紧紧抓著聂风的断浪。
林平之见聂人王暂时稳定下来,不再有彻底入魔之危,便收回了意念。他目光转向高台。
“盈——风儿——”聂人王嘶哑地呼唤著,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因重伤和力竭而踉蹌。
顏盈也终於从巨大的变故中回过神来,看到丈夫似乎恢復了神智,哭喊著“人王!”,不顾一切地朝著聂人王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聂风在飞檐上看到父母相聚,激动地就要跟著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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