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读书会 存在主义(1/2)

第175章 读书会 存在主义

三天后的晚上,维尔纳站在洪堡大学哲学系楼下,看著三楼一扇窗户透出的灯光。

彼得·韦伯的读书会今晚在这里举行。

他按了按口袋里的名单,迈步走进楼道。

楼道里的灯泡只有一半还亮著,昏黄的光线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维尔纳踩著磨损的石阶往上走,每一步都发出闷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

三楼走廊尽头的307教室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低声的討论。

维尔纳站在门口停了几秒,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轻轻敲门。

“请进。”是个年轻的男声。

推开门,房间里坐著七八个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面孔。

他们围坐在几张拼起来的课桌旁,桌上摆著几本破旧的书和一个搪瓷茶壶。墙上的標语“学习马列主义,建设社会主义”已经褪色发黄。

彼得·韦伯坐在靠窗的位置。二十六岁,瘦高个子,戴著一副圆框眼镜,穿著补过肘部的毛衣。

他看到维尔纳,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贝特利希先生?您怎么一”

“韦伯牧师让我给你带点东西。”维尔纳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巴西咖啡,他说你喜欢喝。”

彼得接过纸袋,脸上露出惊喜:“伯父真是太客气了。”他转向其他人,“各位,这位是维尔纳·贝特利希先生,我伯父的朋友。”

几个年轻人点头致意,眼神里带著警惕。

维尔纳能理解—在东德,陌生人突然出现在私人聚会上,任何人都会紧张。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维尔纳说。

“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喝杯茶?”彼得推了推眼镜,“正好今天我们在討论加繆的《西西弗神话》,您要是感兴趣———”

“我对哲学不太懂。”维尔纳笑了笑,“不过喝杯茶倒是可以。”

彼得给维尔纳倒了杯茶,又给大家介绍:“这位是玛尔塔,在文化部工作。这位是托马斯,机械工程师。这位是一””

维尔纳边听边点头,心里却在记名字和面孔。

七个人,除了彼得,还有两个大学教师,一个工程师,一个文化部的小职员,两个学生。都是知识分子,都是体制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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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继续?”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教师——玛尔塔——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维尔纳一眼。

“继续,继续。”彼得翻开桌上的书,“刚才说到哪了?对,西西弗推石头上山这个比喻—

“加繆说,我们必须想像西西弗是幸福的。”托马斯接话,他大概三十岁,手指上沾著机油的痕跡,“因为他在荒诞中找到了自己的意义,不再向命运屈服。”

“可这和萨特的观点不太一样。”一个年轻教师推了推眼镜,“萨特强调介入,强调行动改变世界。而加繆更像是在说接受荒诞本身。”

彼得点点头:“萨特在《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里说,存在先於本质,人要通过选择和行动来定义自己。但问题是”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当你的选择余地,被限定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內,这种自由还有多大意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也许这正是加繆比萨特更现实的地方。”玛尔塔小心翼翼地说,“萨特太理想化了,以为人真的可以自由地选择,自由地行动。但现实是—”她看了看窗外,“现实是你连读什么书都要小心。”

维尔纳端著茶杯,静静听著。

这些话在60年代的东德確实敏感,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些年轻人只是在討论哲学,在试图理解自己的处境。

他们没有密谋推翻政府,没有散发传单,没有组织示威他们只是在读书,在思考。

站在一个穿越者的角度,维尔纳太清楚这一切意味著什么了。

三十年后,当柏林围墙倒塌,当东德档案公开,歷史会记住什么?会记住这些追求思想自由的年轻人,还是会记住那些告密者、那些迫害知识分子的史塔西军官?

莱纳会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而这些人这些只是想读禁书、想自由討论的人一一会被看作英雄,看作受害者。

可此时此刻,维尔纳就坐在这里,拿著莱纳给的名单,本该完成监视任务。

“加繆和萨特后来决裂了。”彼得继续说,“1952年,因为对苏联的態度。萨特为苏联辩护,加繆批评苏联的极权——”

“这个话题太敏感了。”托马斯打断他,又看了维尔纳一眼。

彼得也意识到了什么,咳嗽一声:“对,我们还是回到《西西弗神话》本身。加繆在书里討论自杀的问题,他认为在荒诞的世界里,自杀不是解决办法,反抗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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