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全村的希望!(2/2)
徐面颊被风雪颳得通红,髭鬚上还掛著尚未融化的雪沫。
“稟太后,臣赶到邙山南道,接到冀州刺史胡盛转呈的河北行台杨昱奏疏,快马加鞭赶回稟奏!
杨昱奏疏在此,请太后圣览!”
王温急忙接过奏疏递到苻景手中,再由苻景送到胡太后手里。
胡太后笑道:“拿到便好,徐卿辛苦了。”
定州叛乱的消息,两月来一直由瀛州刺史毕祖朽、冀州刺史胡盛稟奏。
不是胡太后信不过二人,只是身为外州刺史,二人对定州乱局的消息有延后、迟滯,且存在一定误判可能。
杨昱自从被元渊赶出中山,一直下落不明,和朝廷也失去联络。
前些日接到胡盛急报,杨昱还活著,人在左人城,已亲书奏疏上稟朝廷,不日送到。
这份奏疏至关重要,是胡太后决策河北局势最重要的凭证依据。
徐未免有失,主动请旨前往河桥迎接。
郑儼笑著拱手道:“武伯辛苦,杨行台这一份奏疏,可是关係到河北数百万军民和我大魏社稷啊!”
徐紇笑著谦辞两句。
眾人看在眼里,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广阳王元渊起兵谋反,扬言奉天子詔令勤王清君侧。
元渊矛头对准朝廷,清君侧的对象,首当其衝就是郑儼、徐紇、李神轨三人。
太后乃是国母,临朝称制走的是合乎国情法度的正规程序。
只要她不主动还政,在法理人心上就是代天子行使皇权的大魏至尊。
广阳王如果把矛头对准太后,也就等同於对准天子,无疑是谋反之举。
只有打出清君侧口號,矛头指向郑儼三人,才配得上勤王义军的名號。
等义军攻破洛阳除掉三大恩倖佞臣,消灭太后余党势力,自然就能迫使她还政退居后宫。
广阳王再奉天子亲政,自己则以大军统帅身份,凭藉定乱辅佐之功,成为下一代掌控朝政的权臣。
这样一套流程走完,大魏权柄完成传承,勤王义举才算圆满。
广阳王打出的清君侧旗號,无疑让郑儼徐紇倍感压力。
出於对抗叛臣元渊,保住自身权位利益的目的,二人再度走到一起。
元雍自然也能看出这一层。
他心头顿感不妙。
陈雄是徐紇的人,郑儼和徐紇又“破镜重圆”。
侯民以附逆作乱为由抓捕陈雄家眷,等同於指责徐紇识人不明,打他的脸皮。
徐紇肯定不乐意,假若郑儼再帮他说话...
元雍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怒瞪一眼侯民。
平季说的不错,这蠢竖確实给他招惹麻烦!
“骂得好!骂得好!”
胡太后逐字句阅读杨昱奏疏,看到杨昱附上的討贼定乱檄文,当即抚掌大讚。
“悖逆君亲、祸乱邦国.....骂得好,看得朕当真解气!”
胡太后把奏疏递给苻景,让他送到臣下手中传阅。
一眾公卿凑一块读完,表情各不相同。
共同的是,眾人都长鬆了口气。
杨昱在奏疏里详细介绍定州局势,总体非常严峻,几乎是全境皆反的局面!
好在杨昱表示叛臣元渊自绝於宗庙,倒行逆施不得人心,河北臣民有信心击败叛军。
杨昱还附上详细的作战计划,建议朝廷从相州、冀州方向派兵攻入定州。
杨昱则率左人城守军,联合瀛州刺史毕祖朽,跨沱水从北往南攻。
形成南北夹击之势,最后会师於中山城下,彻底討灭叛臣!
杨昱三朝老臣,行事稳重说出的话就是能令人放心。
他在左人城距离叛军巢穴如此近,尚且从容镇定,远在洛阳的君臣就更不用慌乱了。
徐紇笑呵呵地把奏疏递给元明月,里边还有不少提及陈雄的內容。
元明月低声道谢,接过飞速阅览,一双眸子异彩连连,心情激盪之下眼眶有些泛红。
杨昱在奏疏里狠狠嘉奖了陈雄,坦言幸亏陈雄相救才保住性命。
左人城降户叛乱,也是陈雄坐镇指挥击退叛军,力保城戍不失,为朝廷平叛保住一处关键据点!
一幅画面出现在她脑海里:
面对汪洋似海的叛军,陈郎率明堂队独守孤城..
一滴晶亮的泪珠从她眼眶中坠落,碎裂在笺纸上,浸湿了纸张,留下一抹泪痕。
她飞速擦拭眼眸,又把提及陈雄的字句默读几遍。
只恨不能现在就见到陈郎...
只希望他千万保重自身,早日凯旋而归...
侯民看到奏疏时,已经有些腿软。
有杨昱这份奏疏在,陈雄就绝无附逆谋反可能!
胡太后嚯地起身,环视眾臣,“定州全境皆反,唯左人城独守孤忠!
陈雄杀掉叛臣元渊派去招降的使者,晓示全军誓死报效朝廷,以叛贼之血祭旗,何其壮哉!
杨昱、陈雄.....这才是大魏真正的忠义之臣!
若无陈雄,杨昱性命堪忧,左人城早为降户叛军所占!
如今,二人携手率领河北忠义之士聚兵於左人城,誓死抗击叛军维护朝廷尊威!
令朕没想到的是,竟有人无端指责陈雄附逆作乱?
在毫无实证的情况下,草率带兵抓捕统兵將领家卷?
倘若搅乱平叛战事,谁能担负罪责?”
胡太后凤目陡射厉芒,毫不客气地落在元雍、侯民二人身上。
侯民噗通跪倒,连连叩首悲呼:“臣失察误信,罪责难逃,请太后降罪!”
元雍佯作要跪倒,又一副腿脚不利索的模样,胡太后冷著脸道:“高阳王年事已高,就不用跪了。”
“臣多谢太后恩慈!”
元雍唉声嘆息,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侯民,“臣用人不明,以至於忠臣眷属差点蒙受不白之冤,臣自请卸去京畿大都督一职!”
胡太后当即道:“经过两月搜捕,洛阳城里的逆犯想来所剩无几。高阳王卸职也好,多在家中將养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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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雍一脸感激:“臣谢太后体谅!”
京畿大都督一职虽然威风,权力也大。
可经过此事,太后一定会认识到,这职务权力过重不能轻易授予。
他主动卸职,总好过受太后猜疑罢免。
元雍冷冷瞥了眼侯民。
此人还真是不堪用,为私怨不分轻重地胡乱用权,连累他也受罚。
担任京畿大都督两月,捞得足够多,可他心里还是很捨不得卸职啊..
元雍正暗自鬆口气,以为再没自己什么事,又听胡太后淡淡道:“此次调集大军征討河北,国用不足,就请高阳王拿出五万匹绢资助朝廷赏赐將士,待平乱以后,再由度支逐年归还.....”
元雍心肝儿俱是一颤,原来太后是想让他出血犒军!
也罢,割肉出血换一个太后满意,也不亏。
谁让他自己用人不当,又正好赶上朝廷发兵征討河北之际。
“叛臣构乱,州郡靡寧,社稷蒙尘,此乃臣等宗室之耻!臣食君禄、居显位,当为太后、天子分忧!
臣愿捐纳五万匹绢以资军用!另外,臣名下几处庄子还有粮谷六万余石,也一併捐纳,供朝廷统一调拨!”元雍深躬揖礼。
胡太后凤目含笑,显然对他的识趣態度满意。
“高阳王义举,朕代天子百官谢过!”
元雍有多少家貲,胡太后和眾臣心里有数。
拿出这点放放血问题不大。
有元雍带头,其余宗王公卿还会不懂得该怎么做?
叛臣元渊可是叫囂著要打进洛阳,矛头对准的是朝廷上下的公卿官贵,大伙儿集资討逆难道不应该?
元雍又是一番慷慨陈词,贏得满堂讚誉。
他谦虚地笑笑,站到了大殿一侧,却不忘怒视一眼跪在殿中的侯民。
这竖子害得他割了一刀肉,出任京畿大都督两月敛得的財帛,又一股脑吐了出来。
元雍嫌恶地摇摇头,打定主意要把这成事不足的东西扫地出门。
只是白瞎了被他玩弄打伤的几个姬妾...
胡太后坐回到御位,自光落在侯民身上,“免除侯民通直散骑侍郎之职,仍以宣威將军之本官復归府邸,思过三月不得外出!”
侯民叩首泣道:“罪臣叩谢太后!”
胡太后瞥他眼,也露出几分嫌弃之色。
无论相貌才能,此子毫无可取之处,一脸病懨懨的黄蜡相也令人不喜。
若非顾念亡母情分,就凭这次轻率举动,就得把他和侯氏赶回薄骨律镇。
胡太后摇摇头满心失望。
和胡氏沾亲带故的近亲族人里,似乎寻不到堪用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