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骄兵似火,坚心如铁(1/2)
第160章 骄兵似火,坚心如铁
官渡以北,黄河之南。
局势如刀,双龙已分。
官渡一线,刘备尽起万军,亲迎袁绍五万主力。
连弩机发,雷火车鸣。
河北名將顏良败於阵前。
袁本初十里连营,不得寸进。
而相较於南线兵锋炽烈,这冀州以北的盘龙渡口,却是一片死寂。
北门户大开。
刘备身后那座鄴城根基,几乎赤裸坦荡,尽数暴露在公孙瓚铁蹄之下。
四万白马义从,如塞上饿狼,窥伺在侧。
一旦渡河,如狼群撕破羊圈,刘备腹背受敌,必当全局皆崩。
为守这唯一生门。
关云长领三千玄甲,七千郡兵,並那匪寇郑姜之一千赤焰部曲,將自己死死钉在了这南北咽喉——盘龙桥。
一守,便是七目。
无论北岸幽州军马如何骂声污秽、百般战,不论公孙越如何以漫天箭雨洗刷营寨。
每日辰昏,关羽皆按刀立於桥头,身后亲兵执旗未动。
北岸鼓譟叫骂,白马义从反覆驰骋,关羽只微闭丹凤眼,浑似未闻。
七日內,界桥南岸依旧坚如磐石。
然,磐石之下,暗流已生。
数日消极防守,已教军中一干锐气正盛的將校焦躁难耐。
夜,帅帐之內。
数名校尉立於帐下,个个甲冑未解,面带风霜。
帅案之后,关羽双目微闭,如泥塑神像。
见无人开口,一名身形壮硕如熊、面带虯髯的汉子已然按捺不住。
——
他上前一步,声如闷雷道:“末將周仓,愿立军令状!请领五百敢死之士,效仿古之田单,夜渡盘龙河,焚其粮草大营!粮道一断,敌军数万,不出三日,必不攻自乱!”
眾人看去,此人乃是此前凭藉招贤令入得关羽手下的游侠周仓。
此人天生神力,善使一口大刀,作战勇猛,因累功升至先锋营军侯,然性如烈火,常有犯上之举。
话音未落,帐下另一侧,一名身披旧甲、右袖空荡的老都尉已然出列。
此人正是玄甲卫中资格最老的陈三。
他虽职仅都尉,但自涿县便追隨至今,屡立战功,军中威望不在寻常校尉之下。
“周军侯休作此语!”
都尉陈三猛地一甩自己空荡的右袖,眼中满是痛色:“此刻敌营戒备森严,斥候往来如织,岂是你区区五百人便可轻入?此去无异於以卵击石,徒送袍泽性命耳!某这条手臂,便是当年不知深浅莽撞丟掉的,又岂能再看袍泽重蹈覆辙!
周仓被陈三懟得满脸通红,却也不敢顶撞这位军中宿將,只得无奈辩解道:“难道便在此坐视三军將士,被活活耗死不成?!”
帐內气氛已然剑拔弩张之际。
上首处,一员校尉缓缓出列。
此人身形挺拔,面容沉毅。
姓陈名到,字叔至,乃豫州汝南人。
同样乃是刘备於鄴城颁招贤令,广纳天下才俊时自汝南千里来投。
因其武艺出眾,兼擅练兵,尤得主公与军师器重,累功至今,已是与石虎、文秀齐肩的军中校尉,专职统带玄甲锐士。
练兵许久,陈到深知帐下诸將秉性。
上至都尉,下至军侯,多是追隨主公自乱军尸山血海之中,百战搏杀而出的悍勇之辈0
此等虎狼之师,可攻城略地,踏阵衝锋。
然,要教这些人如屯田老卒般在此深沟高垒之內,日日听闻对面河北军辱骂而坚守不出,实乃煎心熬骨,销磨意志之举。
今日周仓此番请战之举。
看似鲁莽,实则已是全军锐气渐消、军心浮动之兆。
念及於此,为免爭执再起,动摇军本,他必须出言相劝。
陈到面色沉静,只平声道:“兵法亦云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田单能行火牛计,乃因即墨城坚可恃。我军兵少数倍於敌,正当凭坚城固垒,以逸待劳,耗其锐气。周军侯忠勇可嘉,但此时非逞匹夫之勇之时。”
而周仓见连陈到都引经据典,出言反对,更显焦急。
自知辩不过熟读兵书的陈到,周仓胸中气结,却也乾脆不打算再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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