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骄兵似火,坚心如铁(2/2)

他猛地跨前一步,抱拳道:“將军!兵法、旧事,末將皆不懂!末將只知,兵刃不沾血,便要生锈!”

“我等在此多坐一日,袍泽便多受一日辱!將军若再不决,周仓愿以残躯为將军亲身再探一道虚实!”

“请將军,准末將——死战!”

就在此时,帅案后的关羽缓缓睁眼。”

一够了。”

只此二字,帐中瞬息针落可闻。

於眾將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关羽缓缓取出楚夜临行前所赠的第一只锦囊。

“军师临行前有言,料我军必有此议。”

此言一出,满帐肃静。

关羽解开繫绳,倒出字条,自己看也不看,径直递予堂下那名声嘶力竭主张出战的校尉。

校尉上前接过,只见纸上笔力道劲,八字如龙:“骄兵似火,釜底抽薪。”

主战的军侯周仓一怔,面露喜色:“军师之意,乃教我等奇袭,断其粮道!”

说罢,他將字条递予身旁那名主守的老將。

主守的老卒陈三看过,却眉头紧锁,沉声道:“不然!骄兵似火”,指敌军势大难挡,不可硬碰!釜底抽薪”,乃是要我等坚守不出,耗其锐气,令其粮草不济自退!”

同样的八个字,竟是截然不同的两般解读。

眼看两派人马又要再度爭执不下。

关羽將字条收回怀中,豁然起身,环视眾將,声如金石:“诸位之意,某已知晓。军师之意,亦在此囊之中。”

“——坚守!”

“再有妄言出战、动我军心者,军法从事!”

说罢,他大步掀帐而出,留下满帐面面相覷的將校。

次日,桥头之上。

风停雪住,天地间唯余一片寂静。

关羽一如往日,於桥头按刀而立。

青袍凝霜,其人如铁铸,其势如山,正所谓渊渟岳峙。

阵前,幽州大將严纲纵马驰骋,反覆叫骂。

见关羽依旧不动,顿时火上心头,怒从中起。

连日挑战不得其应,早已是按捺不住,忿气填胸。

遂摘下强弓,对准桥头那青色身影,厉声断喝:“关羽匹夫!可敢接我一箭!”

话音未落,箭已出弦。

冷箭破空,直扑关羽面门!

左右亲卫大惊,举盾欲拦。

说时迟,那时快!

关羽竟不闪不避,猛然探出左臂。

“嗤”

一声闷响。

箭簇透甲而入,鲜血霎时染红青袍。

关羽却看也未看,竟探手攥住那没入臂膀的箭杆,生生止住其贯穿之势。

箭尾嗡鸣不休。

北岸军士,见此神威,无不骇然。

哪怕悍勇如公孙瓚,见此情景,也不由得心头一动。

严纲见关羽臂上涌血,先是一愣,隨即大笑道:“他受伤了!关羽竟为我所伤!”

“看来关羽也不过如此,来日,我必斩其於马下!”

桥头,关羽缓缓抬头。

那双睁开的丹凤眼,没有一丝痛楚,只有彻骨冰寒。

他看也未看臂上断箭,只於掌中將其“咯”的一声,生生折断!

隨后,他將那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缓缓提起。

却並未下令迎敌,而是对著身后目瞪口呆的亲卫,沉声道:“传我將令,鸣金收兵!后撤百步,加固营防!”

亲卫大惊:“將军!此时收兵,岂不示敌以弱,长其气焰?”

关羽丹凤眼微眯,扫过北岸已然开始躁动不寧的白马义从,平声道:“他要看我弱,我便弱与他看。”

——

“饵,已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