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血肉为棋,静待龙缚(2/2)

公孙瓚按剑立於沙盘前,看著那代表关羽大营的旗帜,眼中寒光闪烁,却並未立刻下令。

他总觉得,此事过於顺利。强如关羽,岂会犯此低级错误?

此时,一直默然不语的谋士逢纪,缓步而出。

“主公。”逢纪微微躬身,嘴角噙著一抹胸有成竹,自作高明的冷笑,“关羽此伤,或真或假,其实都已不重要。”

公孙瓚转头,目光如刀:“先生此言何意?”

逢纪並未直接回答,反而伸手指了指沙盘。

“关羽虽傲,却非无谋之辈。他之所以“敢“受伤,所恃者唯有两点:其一,界桥天险,易守难攻;其二,盘龙坡粮道尚在,可与他源源不断输送粮赋供养。”

“我等若如严將军所言,强攻其营,正中其下怀。即便胜了,亦不过是与一已残之狮搏命,徒增伤亡罢了。”

逢纪的语气变得阴狠:“对付猛虎,何必与之肉搏?只需断其爪牙,绝其食水,任他再如何咆哮,最终亦不过是釜底游鱼,瓮中之物。”

他拿起三面令旗,在关羽大营的正面、上游、下游,各自狠狠插下。

“纪有一计,名曰三面锁虎”。”

“主公可命田楷將军,继续於正面安营扎寨,做出长期对峙之態,让他以为我军忌惮其勇武,不敢轻动。”

“再暗中分遣两支精锐,於上下游连夜搭建浮桥,做出迂迴包抄、直取盘龙坡粮仓之势!”

“关羽重伤在身,难以轻动,一旦听闻后路粮仓危急,他会如何做?”

逢纪眼中闪烁著猫戏老鼠般的光芒:“他必会分兵去救!然其摩下不过万人,如何能同时应对我三路大军?分兵,则处处薄弱;不分兵,则坐视粮道被断,不出十日,必全军崩溃!”

“此计,便是阳谋!无论他如何应对,都已落入我等算中!我要让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生路被一条条堵死,让他在伤痛与绝望中,等待死期来临!”

公孙瓚凝视沙盘,此前的所有疑虑一扫而光。

是的,这才对,这才是將关羽逼入绝路的万全之策!

伤了又如何?等你伤好了,大局已定!

“好!”

公孙瓚猛地一拍帅案,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杀机与快意。

“便依先生之计!我倒要看看,他关羽纵是天神下凡又待如何,断了一臂,又如何能护住这已成死棋的全盘!”

伴隨一声令下,趁著夜色降临,三万幽州大军依计而动。

帐內气氛压抑至极。

斥候已將公孙瓚三路分兵的消息,如催命符般送至案前。

前一刻还在爭论主战主守的眾將校,此刻皆是面如死灰。

“將军————”老將陈三声音发颤,“中计了,我等————已入死局啊!”

“竖子猖狂!”周仓按刀怒喝,眼中却也闪过一丝绝望。

“如今三面受敌,分兵则处处薄弱,合兵则被困死营中————为之奈何!”

连一向悍不畏死的郑姜,都下意识地握紧了双刀,眉宇间满是煞气。

就在眾人万念俱灰、以为末日將至之时,帅案后的关羽,缓缓从怀中最深处,取出了第二只锦囊。

他站起身,环视帐下诸將,那张枣红色的脸上,竟无半分惊慌。

“昔日霸王项羽,兵陷巨鹿,破釜沉舟,方有九战九捷!今日之局,与巨鹿何异?”

他没有急於打开,而是先问眾人:“尔等,可有隨关某破釜沉舟、向死而生之胆气?”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

所有將校皆被其豪情所染,齐齐起身,单膝跪地,声震屋瓦:“愿隨將军赴死!”

见军心可用,关羽这才在眾人瞩目下,缓缓解开锦囊繫绳。

白色的绢布展开。

上面只有四个血色大字,仿若为利刃划过:

【弃营,锁龙。】

眾人见状,一片譁然。

“弃营?”

“锁龙?这又是何意?”

关羽看著这几个字,那双丹凤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猛地一拍帅案,霍然起身。

“原来如此!”

他大步走向沙盘,一把將代表界桥大营的旗帜拔起,狠狠掷於地上。

“公孙瓚自詡白马將军,龙行天下。我等弃守此营,非是败逃,乃是诱此恶龙入我盘龙之谷!”

他手指沙盘上盘龙坡那险峻的羊肠谷道,声如洪钟:“此坡,既是我军咽喉,亦是一锁龙之枷!我等便在此地,布下天罗地网,待其自投罗网!”

“此,便为置之死地而后生!”

言罢,他再不迟疑,断然下令:“传我之令!全军拔营,虚设火把,连夜退守”

“盘龙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