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乌巢禪师与北俱芦洲(1/2)

第164章 乌巢禪师与北俱芦洲

孙悟空一听,醉醺醺的金睛一瞪,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声音洪亮:“哎呀!师弟你多虑矣!你我师兄弟在灵台方寸————呃!”

他打了个酒嗝,及时收住祖师名讳,继续道,“————修得通天妙法,这天地之大,何处去不得?管他什么鸟天庭!

你只管安心在俺这花果山住下,看哪个敢来聒噪!若真有不长眼的敢来,正好让俺老孙这金箍棒发发利市,叫那些神仙老儿们也瞧瞧俺的手段!”

说著,酒意上涌,竟真箇伸手去耳朵里掏摸那如意金箍棒,一副要立刻寻人廝杀的模样。

千阳见状不由失笑,连忙按住他:“师兄稍安勿躁。我此去北俱芦洲,避祸只是其一,更重要的却是有一桩机缘需去寻觅。

乃是离山时,真焱师兄特意指点,言那北俱芦洲或有与我修行大有裨益之物,不可错过。”

孙悟空一听是修行机缘,而非单纯惧怕天庭,这才悻悻然作罢,挠了挠腮帮子:“既是真焱师兄所指点的机缘,那倒是正事。

也罢,师弟你自去便是,花果山有俺老孙在,稳如泰山!若遇棘手事,记得传讯於俺!”

千阳点头应下,又与悟空嘱咐几句,便不再耽搁,辞別一眾猴妖,驾起纵地金光,离了花果山,逕往那苦寒险恶、妖魔遍地的北俱芦洲方向而去。

他飞行迅疾,越过千山万水,下方景物从东胜神洲的灵秀渐渐变为荒凉。

正飞行间,忽觉前方云路之上,似有一团温和祥光阻住去路,一道平和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传入耳中:“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行色匆匆,却不知欲往何方?且请留步一敘。”

千阳心中微惊,立刻稳住遁光停下。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一朵祥云之上,端坐著一位僧人。

这僧人头戴一顶毗卢帽,身披一领淡黄袈裟,衣著看似简朴,却纤尘不染,隱隱有宝光流动。

他面容清癯,额阔顶平,耳垂肩,手过膝,宛如星月般的眼眸中透著慈悲与智慧,却又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万物。

周身並无迫人气势,反而散发著一种令人心寧神安的祥和之气,与这荒凉地界显得格格不入。

最奇特的是,他並非坐在莲台或寻常云团上,而是坐在一个由无数乾枯树枝巧妙搭建而成的巢穴之上,那巢穴看似简陋,却自然流露出一种古朴、坚韧、超脱凡尘的意境。

千阳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打了个稽首道:“不知是哪位禪师法驾?拦住贫道去路,有何见教?”他暗自运转法力,察觉不出对方深浅,心中更是凛然。

那禪师端坐枯巢之上,目光温和却深邃,仿佛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秘密。他仔细审视著千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探究。

最后缓缓开口,声音平和:“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观阁下周身气息渊深玄奥,神通根基不凡。

更隱隱有————一丝古老韵味。恕贫僧唐突,不知阁下是在哪座仙山,何方圣人座下修成的这身惊人艺业?”

一开口,竟是直接打探千阳的跟脚来歷!

千阳心中猛地一凛,警铃大作。他深知菩提祖师之事绝不可外泄,面对这深不可测的禪师,更是半分口风也不能露。

他沉默片刻,面上故作淡然,摇头道:“大师谬讚了。贫道並非拜师学艺,乃是天生地养,偶得前人遗留的些许传承,自行摸索修炼至今,並无人教授。”

“天生传承?自行摸索?”禪师闻言,白眉微动,眼中好奇之色更浓,低声咀嚼著这几个字,似乎並不尽信。

忽然,他毫无徵兆地抬起一只乾瘦却莹润的手掌,轻轻向前一按!

这一按,看似云淡风轻,既无浩大声势,也无凌厉罡风。但千阳却间感觉周身空间骤然凝固!

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无形丝线从虚空生出,瞬间缠绕束缚住他的四肢百骸,更有一股沉重如山的意念压向他的识海,要將他从里到外彻底看透!

其手段之玄妙,威力之浩大,远超之前交手的任何对手!

千阳心中骇然,只觉在此人面前,自己地仙级的修为竟如同婴孩般无力!他不敢有丝毫犹豫,体內仙元疯狂运转,纵地金光法间施展到极致!

“咻——!”

一道细微却迅疾无比的金线撕裂了凝固的空间,千阳以身合光,险之又险地挣脱了那无形束缚,就要远遁千里!

然而那禪师见他施展出纵地金光,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瞭然的微笑:“果然是有正经玄门传承的,此法等閒不可得。”

他並未起身,只是屈指一弹身下枯巢。

嗡!

千阳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物瞬间变幻!明明是在向前飞遁,却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琉璃世界,上下左右皆是透明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任他將纵地金光催发到极致,竟也如同撞在无边无际的棉花墙上,速度骤减,无论如何腾挪转变方向,都仿佛永远在原地打转,根本冲不出这方寸之地!

“这是什么神通?!”千阳心中大急,他赖以成名的遁术竟在此刻完全失效!这禪师的神通广大,简直闻所未闻,恐怕远超普通太乙仙家!

眼看无形壁垒越收越紧,压力越来越大,千阳把心一横,眼中厉色一闪!

“唳——!”

一声清越穿云、蕴含著无尽威严与古老气息的啼鸣猛然响起,穿透琉璃空间!

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自千阳体內爆发开来,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光芒之中,他的形体急剧变化,化作一头神骏非凡、威仪赫赫的三足神鸟!

其形虽不如远古尸身那般庞大如山,却也翼展遮天,神光湛湛。

通体覆盖著流淌太阳真火的暗金翎羽,周身自然浮现无数太阳神纹,三足鼎立,爪似金刚,鸟喙如鉤,尤其那一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瞳眸,充满了至尊至贵、俯瞰苍生的无上威严!

正是天仙级的—金乌真身!

恐怖的高温瞬间瀰漫开来,灼烧著周围的无形壁垒,发出滋滋声响。千阳所化金乌振动双翼,就要以最狂暴的太阳真火强行焚破这诡异神通!

然而,就在他现出金乌真身的剎那,那端坐不动的禪师却是猛地一怔,脸上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那神情中夹杂著震惊、追忆、恍然乃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他竟毫不犹豫地一挥手,瞬间撤去了那困住千阳的琉璃壁垒神通。

空间恢復原状,千阳所化金乌悬停半空,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警惕地盯著对方,不明所以。

那禪师目光灼灼地盯著千阳所化的金乌,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这变化之术,这本源气息————绝非寻常幻化!你究竟从何处习得?与那————与那上古太阳精灵有何渊源?!”

千阳此刻却是恼了,闻言怒声道:“你这和尚好没道理!不由分说便出手擒拿,如今困我不住,又想盘问我底细?我这变化与你何干?真真是不当人子!看打!”

盛怒之下,金乌双翼一振,无尽太阳真火凝聚成无数金色神剑,就要铺天盖地射向禪师!

就在此时,禪师却忽然立起身来,並未摆出防御或攻击的姿態,只是朗声开口,声音虽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传入千阳耳中:“小友且慢动手!贫僧並非歹人。我乃乌巢禪师,亦是那————上古洪荒年间,唯一自大劫中残存至今的太阳精灵一陆压道人之善尸化身。小友,你说你这金乌变化,与贫僧————与本尊,可有关联?”

千阳闻言,凝聚的太阳真火神剑骤然停滯在半空,他巨大的金乌身躯明显一震,燃烧的金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乌巢禪师?陆压道人?上古————最后一尊金乌?!”

乌巢禪师见千阳沉默不语,眼中神色变幻,知他心中疑虑重重,便轻轻嘆息一声,那嘆息中蕴含著万古的沧桑寂寥。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穿透时光的力量,將那段淹没在远古洪荒岁月中的原委娓道来:“唉————小友心有戒备,亦是常理。你既已身负金乌之形,承太阳之源,有些因果,或许你也该知晓。”

“昔年巫妖大战,天地倾覆,洪荒破碎。我妖族天庭崩毁,帝俊、太一两位陛下喋血星空,九位兄长亦相继陨落————煌煌太阳宫,一朝尽成焦土。偌大妖族,十不存一,何其惨烈。”

禪师眼中闪过追忆与痛楚之色,语气却依旧平静:“彼时,贫僧————或者说本尊陆压,心藏无尽悲愤,只欲炼那斩仙飞刀,与巫族残余同归於尽,玉石俱焚。然,就在此时,女媧娘娘法驾亲临,於太阳星残骸中寻到了我。”

“娘娘慈悲,念及天地秩序,点醒於我。言道:天地不可无日,万物不可无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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