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乌巢禪师与北俱芦洲(2/2)

十金乌已陨其九,太阳法则本就受损,若我这最后一脉亦绝,则太阳星法则必將彻底崩乱,天地失序,阴阳逆乱,届时生灵涂炭,业力滔天,恐非洪荒之福。此非私仇,乃关乎天地眾生之公器。”

“娘娘令我放下仇怨,以存续太阳法则为念,护佑洪荒。故此,我才敛去锋芒,隨娘娘於媧皇宫中静修,不再过问世事。

直至————封神劫起,天数变幻,方应运而出,了结些许因果,亦藉此功德,斩却执念,方有贫僧这具善尸化身存世,號乌巢禪师。”

说到此处,他目光再次落在千阳身上,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前些时日,贫僧静坐参禪,忽感太阳权柄微有异动,似有新的太阳精灵气息衍生,虽微弱却本质纯正,此事实在非同小可,故而下界循跡而来,果然遇到了小友你。”

千阳默默听完这段洪荒秘辛,心中震动不已,没想到眼前这位禪师竟是那场惊天动地大劫的唯一倖存者,身负如此沉重的使命与过往。

他见对方言辞恳切,不似作偽,心中的戒备稍减,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坦言部分真相,小心翼翼道:“禪师所述,实在令人唏嘘。

只是————或许要让禪师失望了。晚辈並非天地自然孕育之金乌,乃是凭藉一门胎化易形”的大神通,取巧炼化了一丝远古遗存的本源,变化模擬而成,实非先天太阳精灵。”

他本以为对方会大失所望,甚至恼怒,毕竟自己这金乌变,还是用对方兄长精血变化的。

不料乌巢禪师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竟抚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豁达与玄机:“痴儿,痴儿!你著相了!岂不闻昔日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蝶与?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你怎知道是你化了金乌,而不是金乌藉助你身重新显化世间呢?”

他自光湛湛地看著千阳:“你身化金乌,体蕴太阳真火,身藏至尊法则,此便是物化”之妙境!此时此刻,你就是金乌,与那天地初开时诞生的先天之灵,又有何本质区別?不过是一者天成,一者功成罢了!更何况————”

禪师语气转为凝重:“如今天道秩序已然重塑,稳固无比,太阳星核心早已被天道法则层层封锁,绝无可能再自然孕育出新的太阳精灵。

小友你能以神通逆反先天,成就此身,此乃莫大的造化与缘法,亦是天道之下的一线变数!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物化————”千阳细细咀嚼著这几句话,只觉得灵台之中仿佛有一道电光闪过,以往修行“胎化易形”神通时许多晦涩难明之处,竟隱隱有了豁然开朗之感。

这门神通似乎远非简单的变化之术那么简单,其中似乎蕴含著更深层次的“物我合一”、“造化变迁”的至高道理。

他正待细思,却又听乌巢禪师道:“你既身化金乌,承此形此力,便自然要担起相应的因果缘法。此乃天数使然,避无可避。

贫僧痴长你些许岁月,既今日有缘相遇,便赠你一份见面礼吧,望你好生运用,莫负了这身太阳本源。”

说罢,乌巢禪师抬起手指,指尖一点纯粹到极致、温暖却不灼人的太阳金芒亮起,朝著千阳眉心轻轻一点。

千阳尚未反应过来,便觉一股浩瀚磅礴、却无比温和的意念洪流涌入识海!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灌输,而是无数关於金乌本源的运用经验、太阳真火的精妙控术、

焚天煮海的大神通感悟、乃至如何更好地引动太阳星力、细微调节天地间阳光普照的权柄运用之法————

无数古老而珍贵的传承经验,如同醍醐灌顶般,毫无保留地烙印在他的元神深处!

这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一门丝毫不逊於“纵地金光”的飞遁之术—金乌化虹之术!

乃是金乌一脉的至高遁法,速度冠绝洪荒!

千阳瞬间沉浸在这无边无际的玄奥感悟之中,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柔和的金光,与天空中的太阳星遥相呼应。

待他缓缓从那浩瀚的传承信息中回过神来,重新睁开双眼时,眼前的云路空空如也,哪还有乌巢禪师的踪影?

唯有脑海中那无比真实的庞大传承,以及周身与太阳星更加紧密的联繫,证明著方才那一切並非梦境。

“自己又结了一份因果?”

千阳苦笑一声,虱子多了不怕痒,立於云头,对著禪师消失的方向,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他收敛心神,目光更加坚定,化作一道金色长虹,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数倍,继续朝著那北俱芦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数日功夫,便已跨过无尽山河,抵达了北俱芦洲地界。

一入此洲,景象顿变。但见天地间灰濛濛一片,煞气氤氳,充塞四野。大地之上,山峦多是穷山恶水,怪石嶙峋,草木稀疏且多呈诡异之状,透著一股蛮荒凶戾之气。

时见妖风捲起黑沙,魔云遮蔽天日,荒野之中时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咆哮之声。

此地妖魔精怪之数量远超其他大洲,且大多性情暴戾,弱肉强食乃是此间常態,儼然是一片法外之地,混乱之境。

千阳按下遁光,小心翼翼收敛自身气息,取出真焱师兄所赠的那枚温润玉符,试图凭藉其与祖巫祝融可能存在的联繫,感应遗泽所在方位。

他手持玉符,在这片险恶之地缓缓飞行,仔细感知著任何一丝异常的火系波动或古老召唤。

正行进间,忽觉前方妖气衝天,煞云滚滚,一道迅疾无比的黑光正狼狈不堪地朝著自已这个方向逃窜而来!其后方烟尘大作,似有大批人马正在追赶。

那逃窜之物速度极快,转眼便逼近千阳。定睛看去,饶是千阳见多识广,也不由暗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怪物:体似巨蟒却生翅,遍体覆盖暗沉鳞。颈项分叉生九头,攒簇一处貌狰狞!十八只眼射邪光,开合之间透凶戾。巨口獠牙如戟布,嘶鸣尖厉摄神魂。翅翼拍打黑风起,毒雾瀰漫腥气熏。

正是那洪荒异种,凶名昭著的九头虫!

这九头虫此刻似乎受了伤,气息有些不稳,但凶威依旧滔天,九双眼睛闪烁著疯狂与暴戾的光芒,直直朝著千阳衝来,显然是想將他撞开甚至吞噬,以补充元气或阻拦追兵。

千阳见其来势汹汹,煞气逼人,绝非善类,当下也来不及多想,手掐道诀,口诵真言,调动仙元,凌空一指:“敕!”

一道凝练无比的太阳真火指劲破空而出,如同金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击中那九头虫其中一颗正张口欲噬的头颅!

“噗嗤!嗷——!”

那头颅猝不及防,直接被纯阳炽烈的太阳真火洞穿,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瞬间被真火灼烧成青烟!

九头虫发出一声痛苦愤怒到极点的尖厉嘶鸣,剩余八颗头颅十六只眼睛瞬间死死盯住千阳,那目光中的怨毒与仇恨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它似乎深知追兵在后,不敢丝毫停留,身上黑光一闪,竟施展出一种诡异的血遁秘法,速度骤然再增,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线,瞬间消失在远处天际,只留下原地一声充满威胁的嘶鸣余音。

此时,后方追兵也已赶至。但见来者皆身穿制式玄甲,手持降魔利器,仙光凛冽,队列严整,为首几员神將更是气息磅礴,显然乃是天兵天將。

其中一员神將脱离队伍,来到千阳面前。此將面容冷峻,目如鹰隼,周身气息阴冷而凌厉,对著千阳拱手道:“我乃北极真武大帝麾下,蛇將军!多谢道友方才出手,阻拦那凶物一瞬!”

千阳闻言,心中一动,原来是真武大帝的部下,连忙还礼道:“原来是佑圣真君玄天上帝座下天关太玄赤灵尊神,失敬失敬!在下千阳,见过蛇將军。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不知將军所追乃是何方妖孽,竟如此兴师动眾?”

蛇將军点点头,语速颇快地道:“正是北俱芦洲一积年老妖,九头虫是也!此獠凶顽异常,近日又在下方国度为非作歹,吞噬生灵,触犯天条,大帝特命我等前来擒拿归案。

不料其狡诈异常,竟被其突围逃窜至此。”

千阳暗道果然是他,口中则问道:“久闻北俱芦洲妖魔横行,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猖獗?”

蛇將军面色凝重道:“道友有所不知。此地乃上古巫妖大战之后,许多战败溃散的妖族残部以及一些沾染混沌煞气的巫族遗民退守之所,积怨已久,魔气深重,最易滋生强大妖魔。

大帝镇守北俱,职责重天,时常需派兵清剿,然则野火烧不尽————抱歉,在下还需追击那妖物,不便久留,告辞!”

千阳拱手:“將军公务要紧,请便。”

蛇將军不再多言,化作一道玄光,率领部下朝著九头虫遁走的方向疾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