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等了很久(1/2)
裴长靖一把拽起暗卫的胳膊,连拖带拽把人弄到了外头通风的廊下。
凉风一吹,暗卫的脸色还是没缓过来。他蹲在旁边,伸手拍了拍暗卫的脸:“醒醒,你醒醒。”
没反应。
又拍了拍,还是没反应。
他抓著暗卫的肩膀使劲摇了摇,暗卫的脑袋跟著晃了两下,眼睛还是闭著的。
他凑到暗卫耳边,加大嗓门喊了一声:“醒醒!再不醒扣工钱了!”还是没反应。
裴长靖低头看了看暗卫的人中——脸色发白,嘴唇发乾,活像一条被晒在岸上的鱼。
他开始慌了,不会真吸进什么东西了吧?那帮商人是味儿大,但也没到能把人熏死的程度吧?
周围也没有大夫,再拖下去万一脑子憋坏了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大拇指,把浑身的力气都攒在那根拇指上,对准暗卫的人中狠狠掐了下去。
“看我的,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暗卫的眼睛猛地睁开,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捂著脸嚎了一嗓子:“嗷——”裴长靖被他这一声嚇得往后一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胸口鬆了口气。手还在抖。
暗卫捂著自己的人中坐起来,眼眶里还泛著生理性的泪花。
他使劲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手掌上那一点点血丝,又抬头看向裴长靖:“我……我不是被那帮商人的味道熏晕了吗?为什么我的人中痛痛的?是不是有人趁我昏迷偷袭我了?”
“没人偷袭你,你是被熏晕的。”裴长靖满脸心虚地把拇指往身后藏了藏。
暗卫又摸了摸自己的人中,疼得嘶了一声。
他低头往廊柱旁边的水缸里照了照——人中上印著一个清清楚楚的指甲印,已经发青了。
他眯起眼:“真没人偷袭?那这印子哪来的?怎么看著像个指甲印。”
裴长靖偏过头咳了一声,目光飘向廊外的天空:“你刚才晕过去的时候脸朝下摔的,可能是磕门槛上了。对了,你刚才跟我说什么?郡主的生辰?”
暗卫又摸了摸人中,狐疑地看了主子一眼——那根拇指上的红印还没消呢。
但他没追问,把手放下来:“今天丞相府给郡主办及笄礼,皇后亲自去主持的,並肩王府抬了好几车箱子。主子,要不要属下去准备礼物?”
裴长靖靠在廊柱上,想了想:“当然要送,及笄礼是大事。你去我书房,把暗格里那支白玉簪取来。”
暗卫正要走,他又把人叫住了:“那簪子看著普通,簪头能拧开,里头藏了九根银针。按一下簪头的机关就能射出去,银针上淬了致幻的毒药,不伤人,但中针的人会看见一群粉色蝴蝶围著脑袋转。你取簪子的时候小心点,別对著自己按。”
暗卫愣了一下:“这玩意儿比拍卖会上那些武器还缺德。”
“什么缺德,这叫防身利器。让她带著玩。”裴长靖摆了摆手,“银针单独装一瓶,一起送过去。
別忘了告诉她机关怎么用——千万叮嘱她別在屋里试。
上回我在书房试了一根,追了半天蝴蝶,撞倒了三排书架。”
暗卫又摸了摸自己的人中,狐疑地看了主子一眼——那根拇指上的红印还没消呢。
他在心里哼了一声:什么脸朝下摔的,当我没醒过是吧。
还追了半天蝴蝶、撞倒三排书架,活该。
“遵命。”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露,捂著人中转身就走。
走出好几步,才抬手揉了揉那个发青的指甲印——下手真狠,疼死了。
还有以后他来找主子要戴口罩,他再也不想闻到那股死味儿了,膻了吧唧的,好像一群羊往你脑门儿里钻,然后一棒子给你个闷棍强制关机。
暗卫捂著人中穿过迴廊,绕到书房后头那间密室门口。
每次来这地方他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不是怕机关,是怕自己管不住手。
门一推开,满屋子的金光差点把他眼睛晃瞎。
一箱箱黄金银块靠墙摞著,珍珠项炼掛在架子上,玉石玉器隨意堆在角落,连个遮挡的布都没有。
这屋里根本不需要夜明珠,光是黄金的反光就能把每个角落照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目光从那些金块上拔出来,又从那串鸽血红的宝石项炼上拔出来,咬著牙快步走到暗格前,取出那个白玉簪盒,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会顺点什么——上次差点拿了块金砖,出门的时候良心发现了又放回去了,事后心疼了好几天。
他反手关上密室的门,把簪盒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往丞相府方向赶。
暗卫翻身落在巷口的槐树上,往里一看——皇后正把那支赤金点翠的步摇簪入宋初一的髮髻。
满院宾客安静了一瞬,讚嘆声低低地漫开。
外公站在人群最前面,使劲鼓著掌,嘴里连声说好好好,笑著笑著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凉,抬手一抹才发现手背全湿了,赶紧往袖子上蹭了两下。
旁边外婆正拿帕子按著眼角,按了又湿,湿了再按,最后索性不擦了,就那么笑著掉眼泪。
外公偏头瞧见了,清了清嗓子刚要张嘴,外婆先开了口,鼻音浓得化不开:“你不是说你不哭吗?”
外公把手往身后一背,下巴抬得老高:“我这是汗。”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哽咽,轻得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
老两口同时回头。
宋崇山站在他们身后,那张被络腮鬍遮了大半的脸上已经掛满了泪痕。
他咬著牙不吭声,眼泪却不听使唤地砸在那身还没换下来的武袍上,洇出好几个深色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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