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玄冥道君(2/2)

以水属性法则证道,在源海道君中以“独行”著称。

他不依附任何势力,不参与任何道统之爭,不站队,不结盟。

在源海中,他是那种你听说过名字、但从未见过人的存在。

有人说他一直在渊海中游荡,有人说他早已陨落,有人说他在某处闭关,等待突破高等道君的契机。血屠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三十年前,在他第一次闯入这片遗蹟时,他在遗蹟外围感应到过玄冥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得像清晨的薄雾,如果不是正好飘过他的感知场,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只是確认了那道气息的存在,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当时他以为玄冥只是路过。

现在看来,不是。

玄冥道君看著那枚道果碎片。

他的目光落在碎片表面那些流转的符文上,像在一本书,像在看一幅画。

每一枚符文都在他的瞳孔中倒映出来,那些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深灰色眼睛中闪烁,像夜色中的萤火。“这枚碎片,我也在找。”

他没有说“我先到的”、“这是我的”之类的话。

因为道君之间不爭先后,只爭实力。

先到的不一定是得主,后到的不一定是输家。

谁有本事拿,谁就是主人。

规矩就是这么简单。

血屠道君看著他,问:“你要它做什么?”

道果碎片对不同道君有不同的价值。

有人用它参悟突破,从初入道君到中等道君需要一条清晰的路径,而一枚中等道君的道果碎片恰好能提供这条路径;有人用它炼製宝物,那些碎片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可以用来淬炼道器,让道器突破原有的品阶;有人只是收集,像收藏家收集艺术品,不为实用,只为满足某种他已经不太需要解释的执念。血屠在试探玄冥的目的。

玄冥道君说:“碎片中记载著永恆之桥的线索,不是突破中等道君的方法。”

他的目光从碎片上移开,落在血屠身上。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不是锋芒,不是锐利,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洞察”。

像一面镜子,能倒映出一切;像一潭清水,能看到水底的每一块石头。

“你的目標不是它。”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平淡之下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只是用它来交换什么。”

不是疑问,是陈述。

血屠道君没有否认。

他在碎片的暗金色光芒中站著,血红色的杀戮法则在他身周缓缓流转,像一层薄薄的血液。他的长刀已经凝聚成形,刀身上的面孔在安静地沉睡,但它们的眼睛半睁著,瞳孔中有一点血红色的火焰在跳动。

“我来取碎片,是为了交换另一条线索。

但如果你需要碎片中的永恆之桥信息,我们可以共享。”

他提出了一个交易。

碎片归玄冥,但信息共享。

这个交易对他来说是划算的。

他不需要碎片本身,他需要的是碎片中的信息。

用信息换信息,他不吃亏。

玄冥道君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中,混沌在他们之间翻涌。

那些灰白色的雾气从碎片的方向飘来,在两人之间缓慢旋转,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

雾气中,那些飘浮的碎片在缓缓移动,有的靠近,有的远离,有的在原地旋转。

他的神识从眉心涌出,穿过那片混沌,朝遗蹟外的方向延伸。

血屠感应到了那股神识。

它很细,细得像一根针。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它很稳,稳得像一个老练的猎手在追踪猎物。

它在混沌中穿行时,没有惊动任何东西,那些飘浮的碎片在它经过时没有任何反应,那些飘散的光点也没有被它扰动。

它穿过遗蹟的入口,穿过那片暗红色的光晕,穿过混沌稀薄的区域,一直延伸到遗蹟外很远的地方。然后它缩回来了。

像一条蛇在探索了洞穴的深度后,缩回了洞中。

玄冥道君看著血屠,问:“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秩序道统的人,是谁?”

他感应到了楚铭的气息。

那种秩序之力在混沌中太显眼了。

不是因为楚铭在刻意释放,而是因为秩序之力本身与混沌是“对立”的。

存在与不確定,像水火,像阴阳,像光与暗。

它们在本质上就是对立的,秩序之力进入混沌,就像一块烧红的铁被丟入水中,你不主动释放气息,水和铁也会產生反应。

秩序之力在混沌中,像一盏在黑夜中点燃的灯。

你不吹灭它,灯就会一直亮著。

你可以用灯罩遮住它,但那层灯罩本身也会被光照亮。

血屠道君说:“楚铭。

秩序道统的人,初入道君,但实力不亚於中等道君。”

他没有隱瞒楚铭的实力。

在道君级別的交易中,隱瞒反而会降低信任。

如果你在一个地方说了谎,对方就会怀疑你在所有地方都说谎。

而信任,是道君之间唯一不值钱但也最值钱的东西。

玄冥道君问:“他能击退中等道君级別的深渊大君?”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但那双深灰色眼睛中有一丝兴趣在涌动。

那兴趣不是好奇。

好奇是凡人的东西,道君不兴这个。

那是一种评估。

像一名將军在评估一个新兵,像一名棋手在评估一个对手。

血屠道君点头:“不久前,他刚刚击退了一头中等道君级別的深渊大君。”

他没有说“击退”和“击杀”的区別。

因为对於初入道君的人来说,能击退中等道君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

那意味著他的秩序之力对深渊的克制达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

不是一般的克制,而是质的克制。

像水灭火,一杯水可以浇灭一根蜡烛,一桶水可以浇灭一堆篝火,但要让一条河去浇灭一座火山,需要的不是数量,而是本质。

楚铭的秩序之力,就是浇灭那座火山的水。

玄冥道君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中,他在思考。

不是犹豫,不是权衡,而是计算。

他在计算楚铭的实力能给他带来什么,他在计算与血屠合作能给他带来什么,他在计算永恆之桥的信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所有的计算都在他的识海中进行,快到一瞬之间就完成了。

但他没有急著给出答案。

他的目光从血屠身上移开,看向遗蹟外的方向。

那片混沌在神识的感应中是灰濛濛的,但他看到的不仅仅是混沌。

他看到了楚铭的秩序之力在混沌中留下的轨跡,那些灰金色的光芒像一条被拉长的丝带,在灰白色的雾气中飘荡。

轨跡中蕴含著楚铭的法则波动,那些波动在向他传递著某种信息。

“道果碎片中的信息,我可以共享给你们。”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混沌中格外清晰。

“但有一个条件。”

他的目光收回,重新落在血屠身上。

那双深灰色眼睛中的兴趣,从“涌动”变成了“凝聚”。

像散落在水面的油滴,在一瞬间匯聚成一个光滑的、完整的球。

血屠道君问:“什么条件?”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在道君级別的交易中,条件是可以谈的。

没有“没门”,没有“绝不可能”。

只有“可以”、“不可以”和“换一个”。

玄冥道君说:“那个秩序道统的人,我要见他。”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要见楚铭。

因为道君不需要解释。

他提出条件,血屠要么接受,要么拒绝,要么提出交换条件。

解释原因,只会显得他心虚。

血屠道君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中,他的神识在楚铭的方向扫过。

他感应到楚铭还在混沌中飞行,那四头深渊大君还在他身后紧追不捨。

他们的距离在拉大,楚铭的爆发式加速將它们甩开了一大截,但那头中等道君还在坚持,它的速度虽然追不上楚铭,但它没有放弃。

他需要儘快拿到碎片,然后去接应楚铭。

“可以。”

他点头。

“但现在,先拿碎片。”

他伸手,朝那枚道果碎片抓去。

这一次,玄冥没有阻拦。

两人的手同时按在碎片上。

血屠的掌心覆盖著血红色的杀戮法则,那些法则在触碰到碎片的瞬间,像水渗入沙土,顺著碎片的纹路向內部渗透。

玄冥的掌心覆盖著深蓝色的水属性法则,那些法则是柔和的、绵长的,像一条被驯服的河流,在碎片表面缓缓流淌。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作用在同一枚碎片上。

杀戮法则在“撕扯”,水属性法则在“包裹”。

撕扯与包裹在一瞬间完成了无数次循环,像两只手在同时拧一块湿毛巾,一只向左拧,一只向右拧,但方向相反,力道相互抵消。

碎片在两种力量的平衡中,从混沌中缓缓升起。

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在碎片表面疯狂旋转。

它们在抗拒,在挣扎,在被从混沌中剥离的过程中,每一枚符文都在发光,光芒亮得刺眼。符文中蕴含的信息在向外扩散,那些关於水属性法则的理解、关於永恆之桥的线索、关於那个中等道君毕生修行的记忆,全部从碎片中涌出来,像洪水决堤,像火山爆发。

但血屠和玄冥同时压制了那些信息的扩散。

他们以法则之力在碎片周围凝聚成一层光罩。

光罩呈半透明,表面流转著两人法则交织的纹路。

血红色的杀戮法则与深蓝色的水属性法则在光罩表面交织、缠绕、融合,像两条不同顏色的河流匯入同一条河道,彼此不排斥,也不融合,只是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