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一册庵,腾飞了!(1/2)
第200章 一册庵,腾飞了!
普雷斯的专栏刊出的那天,东京还在下雨。
雨並不是很大,但是从落地窗看出去细细密密的,总觉得是有一层薄纱。
早上八点的时候,远藤社长抱著一叠刚刚送到的报纸和传真走出了电梯,和平常一样,他依旧打折哈欠。
“今天看上去似乎纸张多出了一倍?”
前台这会又新招了一个小姑娘,也是早大的毕业生。
她说是为了追隨白鸟的脚步来到一册庵。
“因为有一半看不懂啊。”远藤指指最上面那几张,“法文的,你看看,密密麻麻,全是字,没有一个插画。”
九井佑香已经在会议室等他。
桌子上摊著被翻到一半的传真件,白纸上是几干行弯弯曲曲的法文,旁边压著翻译部的人昨晚连夜赶出来的粗略译本,上面红笔圈了一片。
远藤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坐下:“说重点。”
九井把那份译稿推到他面前:“普雷斯先生。昨天晚上巴黎时间出的专栏。整整一版,主要讲一个日本作家的世界性”,里面的那个日本作家,就是白鸟。”
远藤没有接话,低头看著翻译稿。
他看了两遍,才拾眼。
“確认了吗?真的是那个普雷斯?”
“確认了。”九井说,“发稿社的朋友昨晚就给我打电话,他说巴黎那边已经炸了。
至少在他们那个圈子里。”
远藤“嗯”了一声,把纸又往前推了一点,自己往椅背上一靠。
会议室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打在窗玻璃上极细的声音。
过了大概十秒,他才慢慢吐了一口气:“好,好,好。”
远藤並不是沉稳,而是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虽然他很想要跳起来欢呼,但是这————
话到嘴边,他只能说上一句,习惯了。
似乎白鸟就是这样一个带给他们惊喜的傢伙。
中午还没到,这篇专栏的简略版就出现在东京几家报社的文化版角落里:法国某重量级评论家讚誉白鸟央真。
也就是在差不多同一时间,斯德哥尔摩的那场演讲,正在被录下来,准备在日本的深夜时段播放。
那天晚上,一册庵加班的人格外多。不是因为有截稿,而是因为大家不约而同地留在办公室,电视机搬进会议室,旁边放了几壶咖啡、几包便利店买来的麵包。
九点多,灯光暗下去,画面里出现了大江健三郎走上讲台的身影。
一开始,他讲的是他自己的文学、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时代观。
这些,一册庵的人多少都能提前猜到一些。
但接著,在演讲的后半段,当他开始谈“日本文学的未来”时,这个会议室的空气明显紧了一紧。
直到他说出“有一位同行的年轻作家”“白鸟央真”几个字的时候,本来捧著纸杯喝咖啡的人,杯子同时停在半空。
“————他写偏远小站的站务员,写以清洗遗体为职业的年轻人,写便利店夜班————如果日本文学在未来还能够在世界文学中发出自己的声音,那么这种声音,很可能来自一个个像他这样的写作者。”
屏幕里传来的日语很平静,语速不快,像平常在饭桌上说起某个后辈。
但字幕上的那些字一行一行刷过去的时候,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跳都明显快了一拍。
“他说了,说了。”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演讲结束后按惯例是掌声、鞠躬、镜头转到台下。
一册庵的这群人却没谁看完整个礼仪流程,人已经开始翻自己的笔记本,有人在复述刚才那几句,生怕记错。
“你们先回去睡觉。”远藤站起来,把电视机关了,“明天一早,新闻社的版本出来之后,那才是真正的轰动。”
他说的是实话。
对於出版业来说,真正“存在”的东西並不是声音,而是落了墨的字。
第二天早上,几家大报几乎都用了类似的標题:“诺奖得主在演讲中提及一位年轻日本作家”。
白鸟的名字,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被放在“大江健三郎”的名字边上,而不是作为电影剧本的署名出现在娱乐版。
一册庵的前台从早上开始就没閒著,快递盒子堆了一地,电话一个接一个。
“您好,这里是一册庵。”
“您好,这里是某电视台,想了解一下白鸟先生现在的行程————”
“您好,这里是某出版社的海外部,想確认一下白鸟先生各部作品的版权状况————”
“您好,我们是某报的文化部,想做一个专题————”
前台小姑娘接了十来个电话之后,终於忍不住在桌底下给九井发了一条纸条:“救命。”
九井从编辑席那头走过来,接手了电话。
她的记事本上很快填满了各家媒体和出版社的名字,又多了一些陌生的外文名。
中午,远藤把人叫到会议室,这一次桌上摆的不是咖啡和麵包,而是一张白板和一堆马克笔。
“好,大家坐。”他等人差不多到齐,清了清嗓子,“昨天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我就不重复。普雷斯的文章,大江先生的演讲,现在加在一起,现在加在一起这就意味著一件事情,我们面对的不再是日本的读者,而是全世界的读者。”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了两个词:“白鸟”“窗口期”。
“以前,我们是从这栋楼里往外看。”他在“白鸟”旁边画了一个小方块,“现在是外面的人往里看。你们应该比我懂这意味著什么。”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意味著我们不能再当小出版社了。”
远藤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一册庵,国际级別的出版社。
谁能想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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