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一册庵,腾飞了!(2/2)

不久之前,他们还用著新宿街头廉价的写字楼,然而现在————

他把“窗口期”三个字又重描了一遍:“这个窗口不会一直开著。等別的作家名字一个一个被抬上来,普雷斯也写了別人的专栏,大江先生也回去写他自己的小说,我们就又变回日本某出版社”。在那之前,我们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他转头看向九井:“海外版权这块,你说。”

九井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直接报数:“目前已经明確打电话来的,有法国两家,大概你们都听说过的那两家;德国一家,英国一家,美国一大三小,义大利、西班牙各一。

还有好几家是通过代理髮传真过来,只留下了邮箱和传真號。”

她顿了顿:“普雷斯那边,法国那家肯定会抢先。大江先生的演讲稿,一旦官方英文、法文译稿出来,其他人也会加速。”

“所以我们要先跑在他们前面。”远藤点点头,“第一,白鸟现有作品的版权状態,今天之內全部整理出一份清单,不允许有一条模糊;第二,准备一份英文的作品介绍,不是简歷,是认真写的那种,明天前给我初稿;第三————”

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森。

森优一靠在椅背上,本来像在神游,听到名字才往前坐了坐。他这几天眼圈一直有点黑,电话打到嗓子都哑了,不过今天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简单说。”森开口,“白鸟的书在外面有了声音,下一步,就是让他们看到影像。

“”

他没有说“电影”,而是说“影像”。一册庵的人都明白,这个词对森来说,范围更大。

“《铁道员》《东京教父》,我们本来就计划送几个电影节。”森说,“现在计划要往上提一级。奥斯卡的外语片通道不能不试。哪怕最后只是过一遍流程,也要让白鸟”这两个字出现在他们的名单上。”

有人皱眉:“奥斯卡————我们这种规模的片子,有戏吗?”

“有没有戏是一回事,送不送又是另一回事。”森说,“你不送,肯定没戏。你送了,最差的情况是没人看;稍微好一点的情况是有人看了觉得这片子有点意思”,把名字记在一张纸上;最好的情况你们都知道是什么。”

他停了一下,把语速刻意放慢:“而现在的差別在於,你手里握著两张名片。一张叫普雷斯,一张叫大江健三郎。”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笑声带著一点兴奋。

“北野先生那边呢?”九井问。

“已经通了电话。”森说,“他昨晚看了演讲转播。”

而事实上,那边的情况是这样的。

北野武在编辑室看完演讲,是深夜。

他戴著帽子,靠在沙发上,手里捏著没点火的烟,电视画面里最后一幕是大江健三郎离开讲台的背影。

助理从门边探头:“导演,要不要把电视关了?”

“再放十分钟gg也可以。”北野淡淡说了一句。

助理关门出去。北野把烟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轻轻“嘖”了一声。

“这傢伙。”他嘴里嘟囔了一句,“说得像谁死了一样隆重。”

他並不是在说大江,而是在说白鸟。

演讲里那一段提及“年轻作家”的话,他听得很认真。认真到他手里那根菸头从干,到被捏弯,都没点上。

第二天一早,森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北野先生,你昨天看了吧?”电话那头的森声音还带著熬夜后的沙哑,“我这边想跟你提个不太谦虚的建议既然浪来了,我们要不要一起趁浪走一段?”

“你们那两部肯定要送。”北野在电话那头说,“我这边《菊次郎的夏天》本来就要跑一圈电影节。奥斯卡那边————嫌远倒是不远,就是手续麻烦。”

“麻烦的事我来。”森立刻接,“你那边点个头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

隔著线路,都能听见北野弹了弹烟盒的声音。

“那就丟过去看看吧。”他漫不经心地说,“反正有人在前面帮我们敲门了。”

“帮我们敲门的那个人,现在还在瑞典写稿子。”森笑了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门后面来了多少人。”

北野跟著笑了一声:“那就不要告诉他,让他先写完。”

回到东京,一册庵楼下的空气,从那天起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以前来这栋楼的,大多是作者、印企、书店代表,拎著袋子上来,电梯里偶尔遇见,还会顺嘴抱怨一句“你们这楼梯太窄”“没有自动贩卖机真不方便”。

现在,电梯口多了几种新样子的人:西装更硬挺,鞋子更亮,名片一递出来,都是一长串英文或德文的出版社名。

“今天又来了三个外国人。”前台小姑娘在午休时间跟同事八卦,“其中有一个会说日语,名字超长,名片上写著国际版权总监”什么的。

“那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就把九井小姐叫下来啊。我可不敢隨便说。”她压低声音,“不过他们真的好客气,比我们这边不少人还客气。”

九井忙得几乎没时间喝一口水。

她的桌上竖著两部电话,一部打国內媒体,一部打国外代理。

键盘前是密密麻麻的邮件回信,桌角压著好几本厚厚的版权目录。

“我们不是只卖书名。”她在电话里说,“白鸟先生的作品,我们希望完整地规划。

小说、剧本、相关影像,能一起考虑最好。”

这话说出去,对方沉默一秒,然后很快表示赞同。

对方不是傻子,他们早就看见“影像”和“文学”在白鸟身上是绑在一起的。

印企那边也嗅到了变化。

负责给一册庵印封面的老社长,来送样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那台传真机,那台机器这几天几乎没停过,纸一卷一捲地吐出来,上面是飘洋过海的外文字。

“你们要发財了啊。”他笑著说,“以后可別嫌我们这种老印刷厂脏。”

“你把纸张涨价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我们就永远不会嫌你脏。”远藤回了一句,笑得也不客气。

一册庵內部的氛围,也明显变了。

年轻编辑们在茶水间聊的,不再只是某个新人稿子多多少页、某个老作家又拖稿几个月,而是“谁谁谁昨天又打电话来问白鸟的新书进度”“某大出版社的人下周要来拜访————”。

总之一切都在朝著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

一册庵这是要腾飞了啊!